“我？体修？！”林玄指着自己鼻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文成终于从震惊中平复下来，语气却依旧带着惊叹，“你的肉身强度，已然远超同阶淬骨境修士！结合你方才描述的…那番‘遭遇’，正是某种极其霸道的肉身淬炼之法！体修之路，便是如此——以千锤百炼之痛，铸就金刚不坏之躯！”
“可…可师尊您之前不是说，体修在赤炎帝国极其罕见吗？我记得马师叔提过，整个帝国都找不出几个，让我不必在意来着…”林玄努力回忆着马蓉的话。
“马师妹是跟你提过。”文成点点头，神色认真，“她所言非虚。赤炎帝国本土，确实难出体修。但这不代表没有！历史上也曾有外来的体修强者踏足帝国，只是…大多待不长久。”
“为何？”林玄好奇追问。
“因为资源！”文成一语道破关键，“体修淬体，所需的天材地宝、特殊环境乃至功法传承，在赤炎帝国都稀缺无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磨刀石’，体修境界自然难以寸进，最终要么停滞不前，要么只能离开。”
林玄若有所思：“那…师尊，体修的‘淬炼’，和我们灵气修士的‘淬体境’，是一回事吗？”
“天差地别！”文成斩钉截铁，“灵气修士的淬体境，引灵气入体，冲刷筋骨皮膜，目的是让肉身更契合灵气运转，为后续境界打基础，本质上是为了‘灵气’服务！”
他话锋一转，指向林玄：“而体修的淬炼，目标只有一个——让这具肉身本身变得更强！更强！更强！管你什么撕裂筋骨、崩碎血肉，只要能承受住，在毁灭与重生中反复锤炼，每一次涅槃，便是肉身的一次飞跃！你…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
“这…这听起来不算坏事吧？”林玄小心翼翼地问，带着点希冀。
“短期内自然是好事！肉身强横，力大无穷，速度暴涨，防御惊人，同阶斗法占尽便宜！”文成先是肯定，随即眉头微皱，“但长远来看…隐患极大。若无后续淬炼法门和资源，你很可能卡在某个瓶颈，肉身再难进步。那时，这点优势在更高境界面前，便显得杯水车薪了…”
说到这，文成目光扫过林玄手臂上的灵契印记，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不过…！”
“师尊？”林玄被师尊这突然亮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既然你这身淬炼…是拜你那灵猫所赐…”文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探究，“那这‘磨刀石’…岂非是现成的？而且…可能取之不尽？！”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徒儿，”文成盯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再试一次！”
“还…还要来？！”林玄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之前那地狱般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体修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文成语重心长，却也透着残酷，“每一次极限的痛楚，都是通往更强的阶梯！关键在于…你能承受多少，而又不至于彻底崩溃。来吧！”
林玄看着师尊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躲不过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惧，咬牙道：“珍珠，出来！”
白光闪过，珍珠优雅落地，歪着小脑袋，粉嫩的舌头还在舔着前爪。“喵？”
“师尊…您…您可得看着点！要是情况不对…千万…千万要救我！”林玄声音发苦，几乎是哀求着对文成说。然后，他转向珍珠，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珍珠…再…再修炼一次！”
“喵~”珍珠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心，乖巧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盘卧下来。
柔和的白光再次从它小小的身躯上泛起，迅速转为炽热的金黄！
来了！
“呃啊——！！！”
哪怕早有准备，那熟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依旧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林玄吞没！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翻滚，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演武堂内回荡着他绝望的嘶吼。
这惨状连文成都吓了一跳！他虽然听林玄描述过，但亲眼目睹自己弟子如此痛苦，心脏还是狠狠揪了一下！他几乎就要出手打断珍珠！
但下一刻，文成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林玄全身。他想看看这淬炼的实质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彻底呆住了！
只见林玄的皮肤下，无数极其微小的、散发着腥臭污秽气息的黑色杂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肌肉、骨骼、脏腑的最深处，硬生生地挤压出来！透过毛孔，化作粘稠的黑泥，不断渗出！
“这…这是…？！”文成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洗精伐髓？！肉身自发的…洗精伐髓？！！”
他彻底震惊了！
洗精伐髓，乃是灵气修士在突破大境界（如从淬体到凝气，凝气到筑基）时，借天地灵气冲刷己身，排出后天积累的杂质毒素，使身体更接近先天纯净无垢状态的神妙过程！这对修士根基、未来潜力有莫大好处！
可林玄现在在干什么？他明明没有运转灵气功法，更没有突破境界！仅仅是靠着那灵猫功法引发的、纯粹的肉身淬炼痛苦，竟然就硬生生逼出了这么多深藏骨髓的杂质？！这简直是颠覆常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文成喃喃自语，看向珍珠和林玄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狂喜！什么阻止？此刻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他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用神识观察着林玄体内的变化，生怕错过一丝细节。至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只能强行忽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玄的惨嚎声渐渐变得嘶哑、微弱，最终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抽搐。他身体表面覆盖的黑色粘稠物质越来越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终于，文成敏锐地察觉到，从林玄体内排出的杂质开始变得稀少、稀薄。他当机立断，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念传入珍珠脑海：“停下！”
金光瞬间收敛，珍珠茫然地睁开眼：“喵呜？”
文成快步走向瘫在地上、如同被厚厚的黑色污泥包裹、早已痛晕过去的林玄。刚走近几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污秽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呕…”饶是文成修为深厚，也被这“生化武器”级别的气味冲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捏住鼻子，连退好几步，脸都绿了！“这…这味儿也太冲了！简直辣眼睛！”
看着自己这如同刚从万年粪坑里捞出来的爱徒，文成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是深深的心疼和愧疚——让徒弟承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另一方面，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最彻底的洗精伐髓啊！其效果，远超寻常突破时的灵气冲刷！
“此子…福缘深厚，未来不可限量！”文成眼中精光闪烁，充满了骄傲。他强忍着那销魂的气味，对珍珠道：“小家伙，回来吧。”珍珠化作白光没入林玄手臂。
接着，文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一股精纯的灵气托起那“人形污泥炸弹”，一脸嫌弃又无奈地自语：“臭小子…这下不把你里里外外刷掉三层皮，这味儿是散不掉了！”
他赶紧带着林玄，飞也似地冲向自己的住所，准备动用一切手段，给这“出土文物”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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