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刚一下台,便听到有人在喊。
“蔡中郎,久违了。”
听到这称呼,蔡邕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称呼实在有些久远了。
待他抬头望去时,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正朝自己招着手呢。
“雅乐郎?”
看着来人那令人讨厌的俊朗样子,黄忠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来人可是原灵帝的近臣,雅乐郎杜夔,杜公良。
由于两人对音律有共同爱好,算是同道中人了。
蔡邕便快速迎了上去,问道:
“雅乐郎,你怎么跑到连道来了?”
杜夔苦笑一声,酸文假醋地道:
“灵帝崩殂,吾遘疾沉疴,力不能支,遂乞骸骨归养。道逢《小草》之咏,清音悦耳,心异之,遂循源而至。”
蔡邕看他用文言对话,便不按他套路来,呵呵笑道:
“雅乐郎,此歌是黄厚德所作,勉励百姓要顽强生活,不屈不挠,好好地活下去。”
杜夔看蔡邕不理会自己的文骚,便想,这乡野之地,看来是不好强调自己的文士身份了。
他便指向正在台上报幕的黄旭道:
“黄厚德?是否就是那登场唱名的少年郎?”
蔡邕点头,笑道:
“正是,下一个节目就是《小草》了,你定会听出不同的味道来。”
…
“各位乡亲,风林农场的家人们,下面有请我们的小草同学给大家演唱歌曲《小草》。这首歌告诉我们,哪怕是平凡人,受再多的苦,也要顽强地活下去。只要同心协力,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一颗小草不起眼,可一片草就能成为绿色海洋。我想有很多人会唱这首歌的,大家可以一起唱。”
黄旭的报幕可不像蔡邕。
前世的节目他看多了,套路太多,可以随便拿来。
报完幕,黄旭正要向旁边的古琴走去,没想到这小草张口就已唱上了。
七八岁的童音,非常清脆干净,可她这调子起高了啊。
本来是个C小调,结果被唱成了A调,差不多高八度啊。
黄旭被这小姑娘吓了一跳。
心想,只怕后面要糟了。
不过也好,下面那些跟着唱的人,刚好可以降八度。
果然,在这高吭的声音带领下,整个风林农场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哪怕是那些平时不作声的老丈,也会跟着哼几句。
…
小草唱的不是很标准,不过黄旭倒是可以用琴音将她调转一下。
没想到,等她飙到“春风啊春风”时,黄旭已在为这小女孩惊叹了。
她发出的可是原声海豚音啊。
一般人想像不出,一首很普通的C调歌,硬是给这小姑娘飙了出个惊天动地。
杜夔也又一次被惊住了。
他暗自叹道:
在这连道,如此偏远的地方,竟有如此人杰地灵?
不但出了那个乐神一样的黄厚德,还能出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歌女?
不行,必须收了这两个做弟子才行。
不过,等他稍一冷静,便自嘲地笑了。
按水平,那黄厚德都可以当自己老师了,哪能呢?
不过,这小女郎显然没有音律底子,是块璞玉,还是可以好好调教一下的。
他用提防的眼光瞥了瞥身边那也在惊叹的蔡邕,觉得自己应先下手为强。
…
“最后一个节目是小蔡老师与我一起为风林农场创作的《风林之声》,请大家欣赏。”
黄旭将扩音器放在了琴边,自己却拿起了长笛。
蔡琰听到黄旭叫她小蔡老师,不禁给了他一个白眼球。
不过听到他讲是自己与他一起创作的,还将自己排在了他前面,她就有些脸红了。
这曲子是琴箫合奏,来自黄旭前世的《林下清风》的两个版本,前段来自禅意版,有平心静气的作用,而后段来自励志版,则带有振奋之意。
《风林之声》是两个版本的结合,那自然是需要修改的。
修改的人自然就是蔡琰与黄旭这两个弹奏者了。
当然,主要是蔡琰在修改。
可是她不知道这曲子真正的来源啊。
…
既然是家主与蔡会计写的农场专用曲子,还叫《风林之声》,那风林农场的人自然要听得特别认真些。
大家想,不管懂不懂,还是得知道家主大作的意思。
否则就是不敬了。
…
在扩音器的作用下,蔡琰弹出的琴音非常沉浑,如古寺晨钟荡开雾霭,袅袅向远方传去。
七弦震颤间,似是细语轻风,告诫着大家要平心静气,安分守已。
这时,笛声忽从云隙透入,清越似鹤唳穿过山林。
黄旭的手指在笛孔上下开合,吐纳之气拔动,如轻掠的风痕。
简短的曲调,反复轮回,让大家忍不住闭上眼睛聆听,白天的戾气在一点点消解,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接着,声音由G调升到了D调,浑厚的泛音转成了散音,如坐地老僧成就了铮铮风骨。
而就在这时,清越的笛音凌空切入,如老鹰直冲而下,盘旋一阵后,再展翅高飞。
最后,这声音越来越高,直冲云霄。
泛音与超吹音在极高处融成了一道光,恰似一轮破云而出的朝阳。
而在场的人,顿时感觉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心底充满了希望。
…
有此心境的人,不止是风林农场的人,所有人都被这动人的琴箫合奏声打动了。
杜夔看向蔡邕,问道:
“此女就是你家文姬?”
蔡邕点头道:
“正是小女。”
杜夔再问道:
“可有婚约?”
蔡邕没做声了,他只是看向台上那俩个正面目相对,互相瞪眼的,。
女儿是那种不做声的,可她哪怕露出一点点心思,自己这老父亲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蔡邕想:
这段时间以来,琰儿所做的一切,几乎都与黄厚德有关啊。
那河东卫家,很多年前的话,还算数不?
如果算是婚约,那时间也快到了。
…
“蔡伯喈,你家闺女了不起啊。才貌双全,绝代风华呢。若能与世家联姻,你也用不着呆在这偏远之地了。”
在杜夔心中,那黄厚德是配不上蔡家女的。
连道这里也没什么大世家,要联姻,就得去中原。
如果事情办成,他与蔡邕就能摆脱当前的窘境。
他当然不知道董卓想招回蔡邕的事,也不知蔡邕与卫家的事,他俩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杜夔可知道自己的分量。
说是天子近臣,其实只是幸臣而已。
灵帝一崩,自己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凭蔡家女的关系,有世家支持,大汉朝哪里不能去?
…
蔡邕也当然知道杜公良这话的意思。
可他有自己的风骨,从来都没想把自己女儿当成筹码。
他没再理会杜夔的话头,问道:
“杜公良,你到连道来,所欲何为?还是办你的正事要紧。”
蔡邕显然是拒绝了。
他只是没骂自己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杜夔也不计较,装作没事人一般,指着那小草道:
“吾愿收此女为徒,可否?”
蔡邕呵呵笑道:
“风林农场是一家,你想收这女孩为徒,那得问问家主。”
“家主是谁?”
“家主就是那黄厚德。”
杜夔人都不好了,这连道没人了?
找了个这么小的家主?
…
等人群散去后,蔡邕将杜夔介绍给了黄旭,并说了他想收小草为徒之事。
对于杜夔这名字,黄旭当然知道。
这人不久就会被曹操招去敲钟。
他心想:
你说你一个敲钟的,还跑到连道来收徒?
如果不是这家伙会做乐器,黄旭是理都懒得理的。
“雅乐郎,你说你能教她什么呢?”
听到黄旭这样问,杜夔不免恼羞成怒,道:
“笑话,难道我一个雅乐郎,还教不出一个歌女?”
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黄旭促侠道:
“这样吧,她有好几位老师,只要你打败一位,你就可以带她走了。不过,如果你输了,就得留在风林农场工作十年。”
杜夔不信,问道:
“哦?她有哪位几位老师?”
黄旭指了指蔡邕,蔡琰,顾雍和自己道:
“我们都是她的老师。”
这话一讲,杜夔就更不信了。
蔡邕与蔡琰同为她老师,那不是乱了辈份?
…
黄旭也懒得解释连道的“老师”与大汉朝的“老师”含意不同。
他将小草喊了过来,让她来证明。
小草一脸兴奋地过来了。
她一来就很尊敬地向几个老师问了好。
这脸打的,杜夔都要气晕了,他想,事情到了这一步,骑虎难下啊。
那就比吧,大不了就在这里养老成了。
与黄厚德比自然不行,与蔡邕和蔡琰比也谈不上,那就与这所谓的“顾老师”比吧。
刚才他可看到这顾老师只唱了首曲子,叫做《百善孝为先》什么的。
…
顾雍看他选了自己,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这人不是看不起自己嘛?
我就这样弱?
于是,顾雍不客气问道:
“雅乐郎,你想比什么?”
杜夔呵呵笑道:
“顾元叹,我也不与你比编钟,也不比做乐器,免得说我欺负你,咱俩就比弹琴吧。”
可惜他不知顾雍是蔡邕的弟子,否则知道自己是在与蔡邕的弟子比弹琴,估计几天几夜都起不了床。
顾雍点头答应了。
…
既然有免费的长工过来帮忙,黄旭也不想放过。
他找了张纸,飞快写了两份赌约,让杜夔与顾雍都签了字,还按了印。
黄旭也想看看这杜夔的水平,便让他先弹奏。
杜夔看了看周边的人的脸色后,心里是有些发虚的。
不过他也不甘示弱,他不信这二十来岁的“顾老师”能强到那里去。
于是,他很认真的选了“凤求凰”这首司马相如所作的名曲。
黄旭听了一段,也不再轻视他了。
凭心而论,若论如同单手似的“散弹”奏法,杜夔还是很有水平的,至少可与蔡邕相当。
毕竟人家是靠这行吃饭的。
可顾雍也学会了和弦的双手弹法的啊。
这可是降维打击。
于是,等顾雍采用和弦手法,同样弹出了《凤求凰》后,杜夔只得认输了。
…
蔡邕看黄旭一直在偷着乐,便笑道:
“厚德啊,看来当初我应给你取名叫“厚道”啊。”
“蔡伯,我不厚德?我容易嘛,我只是想给农场找个音乐老师而已。”
“杜公良可是有许多绝活的。”蔡邕提醒道。
黄旭笑道:
“我知道,这人制造乐器上很有心得。到时农场办个乐器制造厂,还可以用来赚钱的。”
“乐器制造厂?你以为培养个做乐器的人,会那么容易?”
黄旭没再回答蔡邕的置疑。
他还不知道流水生产线的方法,可以理解。
全部学会很难,可如果每个学徒只需学做乐器的其中一个零件呢?
这乐器制造厂,黄旭他开定了。
他想,到时让大家都学音乐,多唱唱歌,至少可以给这三国化解些戾气,少死些人。
更重要的是,让流行歌早日流行在这三国,还可以让大家习惯讲白话俗语,早日迈入新时代。
看来自己以后应多传出些通俗流行歌才行。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暑假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7月22日到8月0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