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句“捐款对象——是贾家!”
如同冰冷的判词,在死寂的四合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力宣示。
它像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在了林家母女本就微薄的口粮之上,更是瞬间点燃了贾张氏心中那永不餍足的贪婪之火!
“对!对!是贾家!
是给我们贾家啊!”贾张氏猛地从地上窜起,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哭嚎“不想活”的绝望?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理直气壮的索求,再次狠狠戳向被林婉儿死死护在身后的林母:
“姓林的!
你个黑心肝烂肺的扫把星!
你听见一大爷的话没有?!
从今往后,这大院里的钱粮帮衬,都该是我们贾家的!”她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得刮人耳膜,
“以前?
以前那是大家伙儿心善!
可怜你们孤儿寡母!
给你们捐钱看病!
那是恩情!
是天大的恩情!”
她肥硕的身体激动地向前倾着,仿佛要扑上去生撕了林家母女:“现在呢?!
我家东旭躺在医院里,命根子都没了!
命都快保不住了!花钱跟流水似的!
你们林家倒好!
占着大便宜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该你们报答恩情了!
该你们还债了!”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大度”和赤裸裸的勒索:“我们贾家仁义!
不图你那破房子了!
可你们总得有点良心吧?
总得看在我家东旭已经……已经那样了的份上,捐点钱出来救命吧?!
这是积阴德!
是替你那死鬼男人和克死的儿子还债!
不然他们在地下都不得安生啊——!”
这恶毒到极致的诅咒和索要,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那股熟悉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大口暗红的鲜血猛地喷溅在冰冷污秽的青砖地上!
那刺目的红,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无比凄厉、绝望!
“妈——!”林婉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夜空,她死死抱住母亲软倒的身体,感觉那枯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泪水混合着母亲嘴角溢出的血丝,滚烫地落在林婉儿的手背上。
易中海冷眼看着林母吐血,看着林婉儿那崩溃的哭喊,眼底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林家母女的死活,此刻在他心中已无足轻重。
他需要的是压垮她们最后一丝抵抗,榨出哪怕一点油水,更要借着这股“民意”,把他易中海的“权威”和“仁德”钉得更牢!
“唉……”易中海适时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脸上瞬间堆砌起那招牌式的“悲悯”和“无奈”。
他佝偻着背,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沉痛”地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不忍”地落在林婉儿满是泪痕的脸上,最后才“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家嫂子这病……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他刻意停顿,让那份虚假的同情弥漫开,话锋随即一转,直指核心:
“贾家嫂子话糙理不糙。
东旭这孩子,伤……是伤到了要害,医生说……生儿育女是难了……”他巧妙地避开了“绝户”二字,声音带着刻意的沉重,
“可人还躺在医院里,命,总得保住吧?
那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哪一样不是钱?
贾家孤儿寡母,砸锅卖铁也填不上这窟窿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或麻木、或惊惧、或事不关己的脸,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为大家着想”的煽动性:
“咱们是一个大院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
以前帮林家,那是情分!
现在贾家遭了这塌天大祸,眼看就要家破人亡!
咱们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能看着东旭那孩子因为没钱治伤,活活……活活耗死在医院里?!”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义”:
“房子的事儿,老太太定了,林家不愿意,那就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他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紧接着抛出了真正的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死死钩住每一个人的神经:
“可这人命关天!
这救命的钱,总不能也算了!
我易中海,身为一大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咱们全院上下,有一个算一个!
都得伸手!
都得凑份子!
先把贾东旭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这是咱们大院的责任!是积德行善!”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污和恐惧的许大茂,以及旁边被按着、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茫然的傻柱。
心中冷笑一声:这两个混球,尤其是傻柱,虽然莽撞惹祸,但还有一把子傻力气,对自己也还算“孝顺”。
只要自己略施手段,大棒(这次闯的祸)和甜枣(养老的许诺)交替着来,即便许大茂这滑头靠不住,傻柱这个莽夫,还是能牢牢攥在手心里当备用的养老棋子的!
就在易中海这老狐狸心中飞快盘算着如何利用傻柱、如何借着逼捐再次巩固自己地位时,一个干涩、犹豫、却带着明显质疑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锅的一滴水,猛地炸响:
“等……等一下!”
是阎埠贵!
他被贾张氏那番恶毒诅咒和易中海赤裸裸的煽动逼到了墙角,那十块钱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口袋和良心!眼看着易中海要把全院都绑上勒索林家和为贾家无限度填窟窿的战车。
眼看着林家母女那惨绝人寰的绝望,特别是林母喷出的那口鲜血……他骨子里那点读书人最后的清高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终于冲破了精于算计的藩篱!
阎埠贵猛地推开前面挡着的一个邻居,挤到了人前。
他脸色煞白,鼻梁上那副断腿眼镜歪斜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但眼神却死死盯住易中海和贾张氏。
“一大爷!贾家嫂子!”阎埠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地质问,“这……这事儿,不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壮胆,手指指向地上那两件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白大褂,又指向被按着的许大茂和傻柱:
“贾东旭的伤!
是怎么来的?啊?”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逼急了的尖锐,
“是你!贾张氏!
你自己脚下打滑,没站稳!
伸手乱抓,硬生生把东旭那孩子……给拽倒的!
那地方……那地方才磕到傻柱腿上的!
这……这大伙儿当时可都看着呢!”
他喘了口气,不理会贾张氏瞬间瞪圆、喷出毒火的眼睛,手指又猛地指向许大茂:
“还有!
还有现在这要命的危险!”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控诉,“要不是许大茂这个坏种!
要不是他为了报复傻柱,故意在你们俩扭打的时候,使阴招下绊子,推了傻柱一把!傻柱能收不住脚?
能一脚踢到贾东旭……踢到那地方?!
能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憋屈和恐惧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邻居:
“冤有头!
债有主!
贾东旭伤成那样,命悬一线!
要追根究底,最大的祸首,是许大茂使坏下绊子!
是贾张氏你自己脚下不稳乱抓人!
傻柱……傻柱那一脚,也是被推的收不住!
是意外!是过失!
可……可这跟林家有什么关系?!
跟全院街坊有什么关系?!”
阎埠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猛地指向状若疯魔、作势要扑过来的贾张氏,手指都在颤抖:
“你口口声声大院给林家捐过钱!
是恩情!
那恩情你贾家也有一份!
可林家现在病成这样,吐着血!婉儿丫头瘦得风一吹就倒!她们家难道就不困难?!
你们贾家遭难,就要让林家把最后一口活命的粮也捐出来?!
这……这叫什么道理?!”
他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一丝读书人质问天理的悲怆: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贾家惹的祸,闯的塌天大祸!
要整个大院!要林家这孤儿寡母!
来给你们填这个无底洞?!
这……这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了?!”
轰——!
阎埠贵这石破天惊的质问,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将易中海精心营造的“大义”氛围撕得粉碎!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惊涛骇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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