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影的吱呀声里,陈恪刚要抬脚跨进通道,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凉意。
那凉意顺着脊椎窜上头皮,比他前世被混混围堵时的警觉更尖锐——是危险,来自比混沌更古老的存在。
月姐,桃儿,别动。他揽着两人腰肢的手微微收紧,眼尾的痞气褪得干干净净。
识海里的母壶突然剧烈震颤,壶身纹路泛起幽蓝微光,连带着命运之钥都在指尖发烫。
门缝里渗出的气息变了。
先前只是古老,此刻却多了黏腻的侵略性,像无形的手在拽他的魂魄。
林疏月的剑气屏障最先出现裂痕,那些细碎的冰碴子叮叮落在他脚边,她持剑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有意志。
话音未落,青铜门影轰地裂开半尺。
陈恪看见门内翻涌着星河般的光雾,其中两簇最亮的——一簇是林疏月那柄残剑的影子,另一簇裹着糖霜,分明是苏桃藏的糖糕。
混沌之子,你终将归来......那道低语不再若有若无,而是直接撞进三人识海。
苏桃的手指掐进他手腕,甜软的声音带着颤:哥哥,它在拉我!陈恪低头,看见她眼尾泛红,原本清亮的瞳孔里浮起细碎的金斑——是饕餮灵体在本能抗拒。
拉你?陈恪突然笑了,痞气的尾音里淬了冰。
他松开林疏月的手,反手按在自己丹田——母壶的震颤顺着经脉传遍全身,我陈恪这辈子,最烦别人替我安排路。
命运之钥嗡地从他识海窜出,悬浮在三人头顶,原本温吞的流光突然化作实质的混沌光刃。
青铜门影里的拽力骤然增强,林疏月的残剑铮地出鞘,剑气裹着她的本命真火劈向门心:你若敢动他,我便斩尽这破命运!
这一剑陈恪见过。
去年他被外门执事下绊子摔下悬崖,是林疏月踩着残剑追了三十里,那剑气劈开的不仅是山风,还有她父亲被陷害时堵在胸口的血。
此刻剑气里多了火星,是她握剑的手在流血——为了握得更紧。
门影被斩出蛛网般的裂痕,却在渗出黑血般的雾气。
一道极细的灰丝趁乱窜向苏桃,陈恪要拦已来不及,却见小丫头突然咧嘴一笑,张开嘴啊呜一吸。
灰丝钻进她喉咙的瞬间,她的瞳孔彻底金亮,连发梢都泛起金光:哥哥,这丝儿苦苦的,像你上次被长老罚跪时喝的药。
陈恪心尖一跳。
苏桃的饕餮灵体他早知道能吞噬天材地宝,可命运之源的意志碎片......他刚要开口,就见她歪头揉了揉肚子,金芒渐敛:不过我炼化啦,现在肚子里暖乎乎的,比吃了糖糕还舒服。
青铜门影突然剧烈震颤,门身上的命运之源四个字开始剥落。
陈恪能清晰感知到那意志里的慌乱——它大概没料到,被它视作混沌之子的人身边,会有个能吞它碎片的小饕餮,和个敢斩它的剑修。
该我了。陈恪低喝一声,体内母壶旋转的速度快了三倍。
混沌之力从他脚底涌出,像活物般缠上青铜门影。
他记得刚绑定系统时,母壶只是个破瓦罐;后来林疏月替他挡剑,瓦罐裂了道缝;苏桃第一次往他枕头下塞糖糕,裂缝里长出了新芽;此刻,那些新芽已连成混沌的脉络。
你说我终将归来?他一步踏前,混沌之力如潮,那我先送你关门!
门影发出垂死的哀鸣。
陈恪看见门内的光雾开始倒卷,那两簇最亮的光团挣扎着要冲出来,却被混沌之力按了回去。
林疏月的残剑突然轻鸣,剑尖微微颤抖——是她的本命剑在和那簇剑形光团共鸣,可她只是将剑往回一收,反手握住陈恪的手腕:关了好。
苏桃拽着他另一只手蹦跶:关了就能回家吃我藏的糖糕啦!
哥哥床底下第三块砖,我用红布包了三层呢!
整方混沌空间在震动。
青铜门影最后发出一声怒吼:你逃不掉......命运终将召唤你!话音未落,门影砰地闭合,化作一道流光钻进陈恪识海。
母壶突然泛起温润的白光,原本悬浮的命运之钥叮地落进壶里,竟与壶身融为一体。
终于......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时,陈恪猛地抬头。
通道里的桂花香更浓了,他甚至能听见外门老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那是林疏月每次替他扫落花时,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
苏桃拽着他往通道里钻,发顶的小揪揪一颠一颠:哥哥走快些呀,糖糕要被老鼠偷啦!
林疏月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我帮你看着。
陈恪低头,看见三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通道里,被混沌之力映得发亮。
母壶在识海轻鸣,新的纹路顺着壶身蔓延——那是命运之钥彻底融合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自己缩在青冥宗柴房里,看着破屋顶漏下的月光想:躺平就好,躺平就好。
可现在,他揽着两个姑娘的腰,望着通道尽头的光,痞气的笑又爬上眉梢:躺平是躺平,回家嘛......总得快些。
通道外,青冥宗的桂香裹着风声涌进来。
陈恪迈出第三步时,母壶里的新纹路突然亮起,隐隐指向通道深处——那里有他的床,他的糖糕,他的剑,还有,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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