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庆国皇宫。
养居殿内灯火通明。
庆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如蚁噬心,挥之不去。并非疼痛,亦非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怠,让他无法凝神。
批阅奏疏的思绪,总在关键处被打断,往日里清晰的脉络,此刻却如一团乱麻。
“侯公公。”
候在殿门阴影里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躬身垂首,“陛下。”
“太医院那群废物,给朕瞧了几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庆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怒斥都更让人心寒。
侯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回陛下,太医们都说,陛下龙体康健,脉象稳如山岳,许是……许是近来国事操劳,心神微有损耗,只需静养便可。”
“静养?”庆帝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朕,像是能静养的人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这天下,便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局。他自己,就是执棋之人。
可如今,他竟觉得连棋子的颜色,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厌恶,更让他警惕。
侯公公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侯公公才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陛下,奴才……奴才斗胆,想起一人。”
“讲。”
“五皇子殿下……他医术奇特,屡有奇效。太医院的林辅林太医,对他亦是推崇备至。”
“李承亮?”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那个总是带着病气,却总能搅动风云的儿子。
“宣。”一个字,如敕令。
李承亮被从别院的睡梦中“请”入宫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穿着宽大的袍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进殿时还低低地咳了几声。
“儿臣,参见父皇。”
“免了。”庆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鹰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京都都在传闻你的医术通神。”
“儿臣不敢。”李承亮垂着头,姿态放得很低,“不过是懂些乡野偏方,难登大雅之堂。为父皇诊脉,更是折煞儿臣了。”
“不必过谦。朕让你诊,你诊便是。”庆帝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
李承亮上前,侯公公搬来一个绣墩。他坐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庆帝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龙体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清晰响起。
【生死判官眼】开启。
一幅常人无法窥见的图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庆帝的体内,经脉宽阔如江河,霸道真气奔涌不息。但在那雄浑的表象之下,是无数细微的、经年累月留下的暗伤,如同大堤上的蚁穴,平日里无碍,一旦决堤,便是万劫不复。
而更让李承亮在意的,是盘踞在庆帝神庭识海中的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雾”。
【噬毒菌孢】,正是之前自己悄无声息种下的。
它们并未直接攻击庆帝的身体,而是像最高明的乐师,在悄无声息间,拨乱了庆帝情绪的弦。放大他的多疑,加剧他的烦躁,侵蚀他的耐心。
这才是真正的毒,杀人于无形的毒。
李承亮收回手,起身,退后两步,复又跪下。
“如何?”庆帝问。
“回父皇,”李承亮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迟疑,“父皇龙体并无大碍,只是……只是……”
“说。”
“只是父皇体内,似乎有两股气在相争。一股,是父皇自身修炼的皇道真气,至刚至阳。而另一股……极细微,极隐秘,如山间瘴气,扰人心神,却并非外来之毒。”
庆帝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体内的暗伤,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世上,除他自己,唯有陈萍萍与范建略知一二。
李承亮,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继续说。”
“此‘瘴气’,因父皇旧伤而生,由心神而起。太医院的诸位大人,以常规之法诊治,自然是察觉不到的。他们开的安神汤药,不过是扬汤止沸。”李承亮的声音平稳下来,“欲除此症,需另辟蹊径,不在医身,而在调心。”
“哦,如何调?”庆帝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以针为引,疏通气结。以药为辅,清净神庭。”李承亮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金针,“儿臣愿为父皇一试。”
庆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让一个素有“不详”之名的儿子,用针扎在自己身上,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轻易接受的。
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以及李承亮一语道破天机的精准,最终让他做出了决定。
“准。”
金针刺入穴位,没有丝毫痛感,只有一股暖流,如春日溪水,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盘踞在心头的阴霾,竟真的消散了许多。
一炷香后,李承亮收针,额上已是冷汗涔涔,脸色也更显苍白。
庆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神思清明,前所未有的舒畅。
再看向李承亮时,那审视的目光,已然化作了深沉的探究。
“你这手医术,从何处学来?”
“回父皇,儿臣体弱,久病成医。曾在一本无名古籍上,见过类似病症的记载。”李承亮恭敬地答道,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呈上。
庆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依你看,太医院那群人,该如何处置?”
来了。
李承亮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到了。
他沉吟片刻,像是认真思索过一般,才缓缓开口:“父皇,太医院并非无人。只是积弊已久,如一潭死水,失了活力。他们所学的,是百年前的医理,开的是百年前的方子,如何能医好今日之人?”
“一潭死水……”庆帝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得好。”
“儿臣以为,流水不腐。太医院,也该流动起来了。当赏功,罚过,优胜劣汰。如此,方能让真正有才学之人脱颖而出,为父皇分忧。”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庆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朕给你权柄,去搅动这潭死水。朕要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儿臣……遵旨。”李承亮深深叩首,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那片阴影之下。
离开养居殿,走在清晨的宫道上,冰冷的晨风吹在脸上,李承亮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叮!成功影响庆国最高掌权者决策,【皇室影响力(初级)】解锁!】
【叮!获得太医院整顿权限,【医疗体系掌控(中级)】解锁!】
【叮!掠夺来自【庆帝】的【好奇】+130000!】
【叮!掠夺来自【庆帝】的【欣赏】+100000!】
【叮!掠夺来自【庆帝】的【杀意】-50000!】
他知道,庆帝的信任,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危险。
今日的“恩准”,或许就是明日的催命符。
但他也清楚,自己终于将手,伸进了这座皇宫最核心的地方。
从今日起,庆帝的龙体,他说了算。
这天下,终于因为自己早先种下的那个小小“病灶”,开始走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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