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的工作，熟悉起来比李建国想象的要快一些。
或许是因为他来自信息爆炸的后世，学习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又或许是强身健体丸不仅改善了他的体质，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晰敏锐。
刘师傅教给他的那些商品知识、销售技巧、票证使用规则，他基本上听一遍就能记住个七七八八，实际操作几次，也就熟练了。
这让刘师傅啧啧称奇，直夸主任家的儿子就是不一样，脑子灵光。
李建国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把功劳都归于刘师傅教导有方。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低调和谦逊，永远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和学习中悄然流逝。
供销社里的顾客，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又一阵阵退去。
柜台前的队伍，时而排成长龙，时而又变得稀疏。
李建国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应对起顾客来，也越发从容。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称重、算账、收钱、收票、找零、包装，一套流程下来，已经颇有几分老练售货员的模样。
当然，他也遇到过一些小麻烦。
比如，有的大妈记忆不好，明明买过东西了，过一会儿又回来问东问西，怀疑少找了钱或者少给了货。
还有的顾客，对商品挑三拣四，为了一点点瑕疵斤斤计较。
甚至还有人想不凭票就买紧俏商品，被他婉言拒绝后，还嘟嘟囔囔地抱怨几句。
对于这些，李建国都耐着性子，一一化解。
他牢记父亲李爱民的叮嘱，也谨记刘师傅的教诲，始终保持着微笑和耐心，尽量让每一个顾客都满意。
他知道，供销社的售货员，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窗口，代表着供销社的形象，也关系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临近中午，供销社里的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
柜台前的队伍也短了不少。
李建国趁着这个空档，喝了口水，稍微歇了歇。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心里却感到一阵充实。
这种通过自己劳动换取生活所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踏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来到了他的柜台前。
李建国抬起头，目光与来人对上。
站在柜台前的是一个年轻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衣，衣服上还打着几个不甚明显的补丁。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头绳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面容略带憔悴，眼角似乎也有了几丝细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底子。眉眼弯弯，鼻梁小巧，嘴唇的颜色有些淡，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质。
是她，秦淮茹。
李建国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住在他们四合院东厢房的秦淮茹。
此刻的秦淮茹，手中挎着一个旧布篮子，篮子里空荡荡的，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李建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建国……同志，”她轻声开口，声音柔柔糯糯的，带着一丝特有的吴侬软语腔调，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我想……我想买两斤棒子面。”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一样，眼神也有些闪烁，不敢与李建国直视。
李建国心中了然。
秦淮茹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丈夫贾东旭早逝，留下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贾张氏。全家就靠着她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厂里发的抚恤金过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十分艰难。
棒子面，是这个年代最常见也最便宜的粗粮。即便是这样，对秦淮茹家来说，恐怕也需要精打细算。
“好的，秦姐。”李建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您稍等。”
他没有称呼她“同志”，而是用了更亲近一些的“秦姐”，也是想拉近一些距离，让她不要那么拘谨。
秦淮茹听到李建国的称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她从布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张毛票和一张粮票，双手递了过来。
她的手指纤细，但指节处却有些粗糙，显然是常年操劳所致。
李建国接过钱和粮票，目光在粮票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张全国通用粮票，面额不大，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精心保存过的。
他能感受到，秦淮茹在递过钱票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窘迫。
期盼的是能顺利买到粮食，让家里的孩子能吃上饭。
窘迫的，或许是因为囊中羞涩，也或许是因为要在邻居面前展露自己的困境。
李建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确实不容易。
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到处寻求帮助，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在院里，她周旋于傻柱和几位大爷之间，接受他们的接济，也因此招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但李建国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母爱是伟大的，也是沉重的。
他收起思绪，利索地拿起柜台上的scoops(一种专门用来舀粮食的工具)，走到存放棒子面的大口袋前。
棒子面是黄澄澄的，散发着一股特有的粗粮香气。
李建国用scoops舀起棒子面，倒入旁边磅秤的秤盘里。
他的动作很稳，不多不少，正好是两斤的刻度。
“秦姐，您看，两斤，不多不少。”李建国指着秤盘上的刻度，对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嗯，正好。”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安心。
李建国拿起一个牛皮纸袋，准备将棒子面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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