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看到小谷信号的时候，她和海夜叉正在东太平洋的海底赶路。
那道金光从南方的深水中穿过来，像一根细细的金线，在海水中闪烁了一下，又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洛尘的心跳漏了一拍，脚下停住了。
“那是小谷的信号。”海夜叉也停下了，蛤蟆脸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她找到南太平洋的泉眼了。”
洛尘握紧了拳头。小谷成功了。龙太子成功了，而他们还在赶路。
“快走吧徒弟，”海夜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落后了。”
两人从太平洋进入一条狭窄的水道，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闸，水闸两边是高大的混凝土墙，墙上长满了绿色的藤壶和海藻。
“巴拿马运河。”海夜叉指了指前方，“过了这道闸，就是大西洋了。上去补给一下，我已经饿得肚子贴着脊梁骨了。”
洛尘跟着海夜叉从水闸边爬上岸，刚走了不到一百步，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当地人指着他们大喊，有人喊“妖怪”，有人喊“那是什么东西”，最离谱的是一个戴草帽的人兴奋地嚷着：“它是个稀有种族！快把它送到博物馆里去！”——一边喊一边朝海夜叉扑了过来。
海夜叉的蛤蟆脸从惊讶变成了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对准路边一头正在吃草的老牛，鼓起腮帮子，吐出一个金色的泡泡。泡泡晃晃悠悠地飘过去，沾到牛屁股上——那头牛瞬间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石像，还保持着低头吃草的姿势，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炸开了。“妖怪！妖怪！”所有人四散而逃，一转眼跑得干干净净。海夜叉得意地拍了拍肚子，但笑声还没出口就停了下来。
有三个人没有跑。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海夜叉，像盯着一只猎物。海夜叉的蛤蟆眼眯了起来。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你们身上有鱼腥味。谁派你们来的？”
那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转身朝运河冲去，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海夜叉立刻拉着洛尘追了上去，也跳进了水中。
巴拿马运河通往大西洋的出口，水比太平洋那边更蓝更暖。阳光从头顶的海面照下来，在沙地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水光。海夜叉和洛尘刚游出运河出口，前方忽然暗了下来，数百条黑影排成整齐的阵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横在他们面前。是枪鱼和剑鱼，每一条都有三四米长，嘴巴像一把锋利的长矛，在阳光中闪着寒光。
海夜叉试探着吹出一个金色泡泡，泡泡刚飘出去，领头的枪鱼便猛地冲了上来，用那根长矛般的嘴巴精准地一戳——泡泡应声而破。海夜叉又吹出一个，另一条剑鱼冲上来戳破。一次、两次、三次，每当他吹出泡泡，就有鱼牺牲自己，用长矛般的嘴巴将泡泡戳破，然后自己被石化。
洛尘急了：“它们在消耗你！”海夜叉没有回答，蛤蟆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鱼，飞快地盘算着。
海夜叉忽然拍了拍洛尘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徒弟，你听好了。等下我会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拦住它们，你趁机往上游，从水面上绕过去，飞到天上去。它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泉眼的方向——等一下我会假装你才是那个负责找泉眼的人。我吹大泡泡的时候，你立刻飞到天上观察他们的航行方向。”
说完，海夜叉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挡住了鱼群的视线。
就在这一刻，洛尘猛地往上游，冲出水面，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
海夜叉笑着朝鱼群喊：你们拦住我是没有用的！刚才那个是我师父！她已经飞向泉眼了！枪鱼群骚动起来，几十条枪鱼挤在一起，似乎在争论。很快它们分成了两半，一半留下继续阻拦海夜叉，另一半调转方向，朝大西洋东侧飞快地游去。
海夜叉站在原地，继续吹泡泡——不是那种能石化东西的金色大泡泡，而是很小很轻的、像水泡一样的小泡泡，慢悠悠地飘向留下的那半鱼群。他一边吹一边在心里默数时间，那些鱼被他的小泡泡吸引了注意力，一一戳破，但始终没有发现洛尘。
过了很久，海夜叉终于看到了洛尘的信号——东侧的海面上，一串细小的泡泡正从海底浮上来，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洛尘找到了。海夜叉猛地甩开身边剩下的鱼群，从水中一跃而起，朝泡泡浮起的方向全力飞去。
洛尘悬停在半空中，指着一片海面。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圆形区域，海面上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向外扩散。
泉眼就在下面。不过有东西守着。海夜叉低头望去，海面下隐约可以看到一群金色的鱼影在快速游动，把泉眼围得水泄不通——是金枪鱼。金枪鱼的速度比枪鱼快得多，洛尘还没靠近就被它们逼退了三次。
海夜叉深吸一口气，对准水面用力一吹。一个巨大的金色泡泡朝水下的金枪鱼群飘去，金枪鱼们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泡泡惊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洛尘抓住这个空隙，箭一般扎进水里，向下潜去。海夜叉紧随其后，又吹了两个泡泡为她开路。
就在金枪鱼群被泡泡拉开距离的时候，另一个泡泡从旁边飘了过来。
那个泡泡比海夜叉的泡泡大得多，颜色是浅绿色的，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像一盏柔和的大灯笼。泡泡后面跟着一条鱼——又大又圆，灰白色的肚皮鼓得像一只被吹足气的气球。它的嘴巴微微嘟着，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它至少有四五米长，圆滚滚的身体像一颗放大了几百倍的珍珠。
河豚慢悠悠地游到他们面前，用那种闷闷的、像从水底深处传上来的声音开口了。
我是河豚，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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