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小学,教学楼三层尽头的心理咨询室。
这里窗帘常年半掩,书架陈旧,室内一台旧款心理沙盘旁,放着几本未登记的日记本。其中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黑皮本,被警方密封收走,正是陈晓丽的私人日记。
“她总是看不起我。”
“我要她闭嘴。”
“她说我说话像猪,我就让她永远说不出话。”
日记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情绪激烈,内容涉及多次对林小满的辱骂、幻想与暴力倾向,语言中反复出现“消失”“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像地上的蚂蚁一样求饶”等字眼。
心理咨询师张老师神色沉重:“她来找我聊过三次,每次都含糊其辞。她口吃严重,但在写字时表现出强烈攻击性,我怀疑她长期被忽视,心理有压抑爆发倾向。”
江岸点了点头,示意技术员对日记笔迹与字迹压力进行鉴定,并命人调取陈晓丽所有在校书面材料进行比对。
与此同时,孙昊带队在学校围墙外一块荒地上勘查——此处紧邻校车停放点,地面泥泞,杂草丛生,不易留下脚印,但在局部区域,一串小码鞋印被清晰采集。
女童运动鞋,35码,鞋底带三角图案纹路。
“这个和陈晓丽今天穿的鞋,是同一款。”技术员确认道。
孙昊皱眉:“她说案发时间在托管班写作业,17:30以后就没动过。可托管老师表示她那天中途离开,一直到快六点才回来。”
江岸收到泥土样本比对报告:
“陈晓丽鞋底的泥土,与校车底部刮痕处附着物成分一致,均为红色黏质渣土,含有同一工地特有的掺灰颗粒。”
——那片土层,正是第三村庄与工地交界处的独有地貌。
江岸心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17:30,陈晓丽借故离开托管班,从学校后门绕行,经小路来到村口;
她接近校车,从校车底部夹层中取出死者遗留物或确认遗体藏匿情况;
泥泞土地留下一串细小脚印——这是她未曾意识到的漏洞。
与此同时,陈晓丽接受讯问。
面对警方,她的口吃明显加剧,几次话都说不完整。
江岸并未直接质问,而是递给她一张A4纸和一支笔。
“你写下,那天17:30以后你在哪儿,见了谁,做了什么。”
陈晓丽握笔的手微微发抖,纸上墨水顿顿续续,最终写出:
“我走错路,在学校后面晃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我只是害怕。”
孙昊追问:“你害怕什么?”
女孩低下头,指甲深深扣入掌心。
江岸看着她,突然问:“你最后一次见林小满,是哪一天?”
陈晓丽咬了咬唇:“上上周,她笑我……说我爸不要我,我妈在打工,她说我就是个没人爱的怪物。”
“你说过想杀她,对吗?”
女孩低声:“我没杀她……我……我只是写过。”
“你的日记,是不是有人翻动过?”
她抬起头,眼中浮现一丝迷茫:“有一次,我放书包里的日记被人拿走了,我找了三天才找回来。”
江岸目光一凝:“找回来时,内容有没有被改动?”
陈晓丽沉默几秒,喃喃道:“好像……最后几页不是我的笔迹……”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猛地敲进江岸脑海。
他回头看向技术员:“核查日记最后五页的笔迹是否存在变化。”
技术员点头离开。
——凶手不只是想引导警方怀疑陈晓丽,而是主动伪造日记内容,令她的“精神问题”变成显性罪证。
可问题来了:
若陈晓丽不是凶手,为何她要接近藏尸地点?
她在“确认”什么?
还是……她是某种“帮凶”?受人指使?或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此刻,一封匿名信件通过学校信箱投递到警方手中:
“校车底下的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应该查查那些‘照顾’孩子的人。”
江岸眯起眼,信末署名只有一个字母——“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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