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的后背刚贴上洞壁,腰间青布囊里的玉简便烫得惊人,隔着粗布都能灼出红痕。
他扯动嘴角,伤口被扯得生疼——这烫手的温度,倒比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更让他安心些。
毕竟从徐鸿烈那老东西动手的一刻起,他就知道,藏在玉简便签里的秘密,该见光了。
系统,检测到的波动具体位置。他压着喉咙问,指尖轻轻搭在布囊上。
正东方向十米,洞壁夹层。机械音刚落,山洞深处便传来咔的一声,像极了老木门轴被岁月磨断的脆响。
陈牧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左手已按在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砍柴刀上——这把刀他用了三年,刀背还留着杂役房监工用脚踹的凹痕,此刻却因掌心的汗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步一步往山洞深处挪,每走两步便侧耳听一次动静。
洞顶石缝漏下的月光越来越暗,霉味里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极了杂役房后井里泡了三天的血布。
直到脚腕碰到一块凸起的碎石,他才停住。
借着月光低头,碎石旁的岩壁上有道半指宽的裂缝,正渗出幽蓝的光。
陈牧反手抽出砍柴刀,刀背轻轻一撬,裂缝吱呀裂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当啷掉在他脚边。
玉牌上的纹路他认得——和之前在杂役房扫茅厕时,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那半块残片,是同一种上古符文。
叮——检测到至尊残识波动达到临界值。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的瞬间,玉牌突然腾起金色光雾。
陈牧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光雾中浮起个半透明的身影:玄色长袍,眉间一点金纹,正是前次在识海幻象里见到的金甲强者。
只不过此刻他没披甲,眉眼倒比记忆中柔和几分。
若你能听见这段话,说明我留下的线索已找到继承者。残识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清冽中带着几分沧桑。
陈牧喉结动了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父母被天魔族追杀,把尚在襁褓的他塞进青霄宗杂役房的柴火堆起;从十二岁被监工打断三根肋骨,蜷缩在茅厕角落时摸到藏在砖缝里的半块玉牌起;从昨夜徐鸿烈带着黑衣人堵在杂役房后巷,用长矛挑开他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淡青色骨痕时起。
至尊骨......究竟是什么?他问,声音比想象中稳,像在问今天该去后山砍多少担柴。
残识的目光扫过他心口的骨痕,叹息道:它是锁链,也是钥匙。
三万年前,我以自身为引,将天魔主的残魂封入骨中。
谁能掌控这骨,谁就能......话音未落,陈牧识海突然泛起涟漪,系统提示音打断了他:精神共鸣·进阶模式解锁,可短时间模拟历史场景中的战技与意志。
陈牧眼前闪过刺目的金光。
这次不是幻象,是识海里真真切切浮现出一套刀法——刀势如吞山,刀意若噬海,每一式都在他经脉里刻下滚烫的印记。
最后一式收刀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吞神九斩......他喃喃出声,掌心的砍柴刀突然轻了几分,像在回应他的呼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吞噬之道。陈牧低头看向刀身,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杂役房劈柴时,这刀砍在青钢木上崩了口,现在那道缺口竟在泛着微光,像在期待什么。
陈牧!
洞外突然炸响的暴喝震得洞顶落石。
陈牧抬头,就见徐鸿烈的身影堵在洞口,月光在他背后拉出狰狞的影子。
老东西手里的长矛正滴着血——是刚才被陈牧掀飞的黑衣人?
还是哪个倒霉的外门弟子?
陈牧没兴趣细想,他只看见徐鸿烈眼底的疯狂,和长矛尖上跳动的黑焰。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活命?徐鸿烈抬手一挥,洞壁上的符文瞬间碎裂。
陈牧听见头顶传来咔嚓声,抬头正看见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砸下来。
他侧身翻滚,后背撞在洞壁上,却在落地的刹那,识海里的吞神九斩突然活了——第一式的刀意顺着经脉窜上手臂,他想都没想,砍柴刀向前一劈。
刀光划破虚空,竟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徐鸿烈的长矛迎上来,金属相击的爆鸣震得两人耳膜发疼。
陈牧只觉虎口一热,再看时,老东西的虎口已崩裂,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
你......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徐鸿烈退了三步,长矛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他盯着陈牧手里的刀,瞳孔缩成了蛇信子的形状。
陈牧抹了把嘴角的血,却笑了。
他能感觉到心口的骨痕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上爬。
这时,至尊残识的声音又在识海响起:你的骨,正在回应远古的呼唤。
回应?
陈牧低头看向心口。
十年前父母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玉牌,此刻正贴在骨痕上,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他突然想起昨夜徐鸿烈说的话:青霄宗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带骨的狼。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根被说成废柴标记的骨,从来不是耻辱,是他的命。
你不是最后一个对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背叛者。陈牧握紧刀,刀尖指向徐鸿烈,但你会是第一个死在吞神刀下的。
徐鸿烈的脸瞬间扭曲。
他狂吼一声,长矛上的黑焰骤然暴涨三尺。
陈牧正要提刀再战,识海里突然响起韩信战魂的声音:东南方岩壁有暗河,三息后崩塌。
他没有犹豫。
反手一刀劈向右侧洞壁,碎石飞溅间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徐鸿烈的长矛擦着他后颈刺来,在岩壁上留下半尺深的血槽。
陈牧钻过裂缝的刹那,听见身后传来巨石滚落的轰鸣——山洞,塌了。
暗河的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陈牧顺着水流往下漂,听着身后渐远的怒吼,摸了摸心口发烫的骨痕。
他知道,徐鸿烈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至尊残识说的更深的遗迹,藏在苍澜域最深处的封印之地。
那里,有他父母死亡的真相,有天魔残魂的秘密,更有...
系统,定位最近的传送阵。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眼底的光比刀身上的暗金更灼人。
远处,徐鸿烈的咆哮穿透水声:陈牧!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牧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从今天起,所有想夺他骨的人,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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