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入口的碎石堆在晨光里泛着冷白，陈牧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礁上，靴底碾碎半片带血的魔纹残片。
他垂眸扫过脚边散落的储物戒——共三枚，两枚是林寒舟的，另一枚沾着暗红血渍，应是方才打斗时从对方袖中震落的。
指节刚触到最近那枚黑铁戒，系统提示音便在识海炸响：叮——检测到天魔印记残留，浓度0.3%，建议优先处理。
陈牧瞳孔微缩。
他记得林寒舟说过大长老，此刻系统的警示像根细针，戳破了青霄宗表面的平静。
他屈指将三枚戒指收入掌心，金属相碰的脆响惊飞了岩缝里的山雀，扑棱棱的翅影掠过他肩头时，他突然顿住动作——
方才被碎石掩埋的岩缝里，有道幽光若隐若现。
他弯腰扒开碎石，半块染血的玉简露了出来，表面刻着的天魔殿三个字在指腹下硌得生疼。
陈牧将玉简贴在额间，神识刚探入便被一股阴寒能量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骨翼在背后炸出半寸金芒，生生碾碎那股恶意。
叮——检测到残缺密令，解析进度30%。
系统提示声未落，陈牧突然踉跄半步，喉间泛起腥甜。
方才吞噬林寒舟天魔残魄时强行突破的隐患终于爆发，他能清晰感觉到，金丹境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与《九幽吞灵诀》吞噬来的异种能量撞出火星，每一次流动都像在刮骨。
白起。他低喝一声，掌心凝出半枚青铜虎符。
风突然静了。
峡谷里的碎石悬浮半空，连山雀的翅尖都凝固在空气里。
一道银甲身影自虚空中踏来，战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白发束成高髻，眉眼如刀刻般冷硬——正是白起战魂。
主上。白起的声音像擂响的战鼓，震得陈牧耳骨发疼。
他抬手按在陈牧后心，冰寒的战魂之力顺着大椎穴灌入，陈牧瞬间感觉经脉里的乱流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暴躁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温驯的能量在丹田流转。
不动如山。白起的指尖在陈牧后背画出古篆，主上的吞灵诀与天魔气相冲，需以战魂之力为引，将异种能量炼化为己用。
陈牧闭了闭眼，能感觉到原本灼痛的丹田此刻泛起暖意。
他运转功法，竟发现被白起调和后的能量比单纯吞噬来的更精纯三分。谢过武安君。他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喘息，却已恢复了几分冷静。
分内事。白起的身影开始淡化，消失前目光扫过陈牧掌心的玉简，此中气息阴诡，主上需谨慎。
话音未落，战魂已彻底消散。
陈牧低头看向手中玉简，神识再次探入时，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玄字峰徐鸿烈，月中十五，于幽冥裂隙第三层，以三枚血玉引天魔使者。
参与长老：丹鼎峰周正、外务峰李茂、执法峰张恒。
目标：借裂隙异动，引青霄宗精锐入伏，取至尊骨为钥...
最后几个字被撕去大半，陈牧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半月前宗内突然宣布幽冥裂隙异动，需各派弟子探查，想起外门大比时丹鼎峰长老故意克扣他的疗伤丹药，想起昨日在裂隙里遭遇的三重魔修伏击——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喉间溢出冷笑。
晨光穿过峡谷照在他脸上，将那抹冷意映得更浓。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关键情报，吞噬进度+10%，当前吞噬上限提升至金丹境中期。
陈牧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躺着林寒舟的半块玉牌，玄字峰三个字在袋中硌着他的腰。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确认徐鸿烈与大长老的关联，更需要知道至尊骨是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闭目在脑海中推演：若此刻暴露名单，长老们必然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提前引天魔入宗；若继续潜伏，他可以借吞噬系统收集更多线索，甚至反向利用他们的计划。
稳妥。他睁开眼时眼底暗金流转，先回宗门，装作无事发生。
暮色漫上峡谷时，陈牧展开骨翼腾空而起。
山风卷着他的衣摆，将腰间储物袋里的玉牌吹得叮当作响。
他本想直接回杂役房，却在飞过青霄宗外的云松岭时顿住——
一声钟响自宗门方向传来。
那钟声与晨钟不同，带着沙哑的嗡鸣，像是用生锈的铜钟撞出来的。
陈牧耳力极佳，能听见钟声里混着某种诡谲的韵律，像极了他在幽冥裂隙里听到的天魔颂歌。
秘传弟子召集令。他皱起眉。
青霄宗的秘传弟子总共不过十人，林寒舟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突然召集，必然是林寒舟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
陈牧落在一棵老松的枝桠上，骨翼收敛成淡金纹路隐入脊背。
他望着山脚下宗门禁地的方向，那里有微弱的红光闪过——是传讯符。
有人在查林寒舟的下落。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玉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本想从正门回去，此刻却转身朝后山的采药小径走去。
那条路布满荆棘，却能避开巡山弟子的耳目。
暮色渐浓，山风里突然多了股腥气。
陈牧脚步微顿，嗅出那是腐肉混合着魔气的味道。
他抬头望向幽冥裂隙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笼了层黑雾，像团翻涌的墨汁，隐约有尖啸声穿透夜幕传来。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他低声说，加快了脚步。
山脚下的采药小径里，虫鸣不知何时消失了。
陈牧踩断一根枯枝，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右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触到韩信战魂的虎符——若真有埋伏，这尊兵仙战魂，该见见血了。
黑雾在幽冥裂隙上方越聚越浓，远处传来狼群的哀号，像是某种预兆。
陈牧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在他脚边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仿佛有无数只手，正从地底下缓缓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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