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獠的咆哮震得陈牧耳膜生疼，腥甜的血沫再次涌到喉间。
他盯着这头两丈高的血狼，额间封印下的猩红光芒正随着至尊骨的转动而明灭，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在他背上画的符阵——那道符阵他从未看清过全貌，只记得母亲沾着血的手指划过时，他后背灼痛如焚。
陈牧！魏无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中的剑早被震得歪了方向，这畜生的妖气...我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提不上来！周横缩在树后，金雕缩成毛团般大小，连翅膀都不敢扑腾。
陈牧余光瞥见魏无伤发颤的手腕——这小子刚才还骂他是杂役狗，现在倒把保命符攥得发白。
赤獠前爪猛地拍向地面，碎石如暴雨般激射而来。
陈牧旋身避开，左肩却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滴落的瞬间，他闻到了浓重的腐臭——是妖毒。
识海里至尊骨的虚影突然暴涨三寸，骨纹间流淌的金光竟将那腐毒逼出体外。原来如此。陈牧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吞噬后，体内总有些许力量不受控制地往脊椎钻——那是至尊骨在主动吸收契合的能量。
嗷——赤獠后腿微屈，血雾在它周身凝成狼首虚影。
陈牧心脏狂跳，这一击足以轰碎整座山谷。
他摸向腰间的符袋，里面只剩三张破甲符，指尖却触到块温热的玉——母亲的遗物。赌了。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白起！
识海轰鸣，银甲战魂持巨斧破海而出。
天地骤然暗了一瞬，再亮时，白起已立在陈牧身侧。
战魂周身环绕着千军喊杀声，巨斧上的血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比赤獠的妖血更寒几分。
竖子敢尔！赤獠的狼眸泛起凶光，狼首虚影直扑陈牧面门。
白起却连眼都没眨，巨斧横扫而出——不是劈向狼首，而是扫向两侧。
数十头本在观望的血狼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被斧风绞成碎肉。
血雾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赤獠的攻击竟被这一斧搅得乱了章法。
人类...竟敢染指我族圣血！赤獠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陈牧后背的至尊骨开始发烫，他这才惊觉，刚才那声圣血竟与母亲临终前的呢喃重叠——牧儿，你体内的血...是圣血
火毒炼心！陈牧咬破掌心，鲜血滴在地面凝成火符。
冰火双脉在体内疯狂流转，他能清晰感觉到赤獠的妖王威压正被两股力量撕扯。
目光扫过赤獠额头，那道暗紫色封印已裂开蛛网状细纹，里面的猩红光芒几乎要破封而出。
封印之下，藏着更可怕的东西。韩信的战魂突然在识海响起。
陈牧一怔——他从未主动召唤过韩信，这是系统首次自动触发战魂提示。
他望着赤獠剧烈起伏的胸膛，那里跳动着比寻常妖丹更炽烈的光。本源精魄！他突然想起影鳞记忆里的片段，这头半妖王的精魄，正是当年封印的钥匙。
白起，护我！陈牧大喝一声。
战魂巨斧再次横扫，将扑来的血狼尽数斩退。
他踩着血狼的尸体跃上赤獠脊背，指尖泛起吞噬特有的黑雾。
赤獠疯狂甩动身体，利爪在他腿上划出五道深痕，却无法阻止他按向那团炽烈的光。
嗤——
吞噬之力如洪流倒灌，陈牧眼前发黑。
他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妖族王者精魄，新增能力【吞噬本源】——可吞噬活物核心本源，获取其天赋与部分记忆。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他却笑了——这痛比杂役房里被毒打十年轻多了。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龙纹战甲的男子立在不周山巅，手中长剑穿透赤獠心口。待至尊骨觉醒，妖族方可再临人间。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陈兄，我替你守着这因果。画面一转，是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狂奔，背后追着青霄宗的长老，牧儿，记住这张脸！
是他们夺了你的骨，杀了你的父...
这声音...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妖帝？楚昭仪的残魂突然现身，她的虚影都在颤抖，当年妖帝与人类至尊同归于尽，原来...原来他留了后手！
陈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记忆里男子的面容——竟与他在青霄宗祠堂见过的初代祖师画像有七分相似！
陈牧！
背后的破风声比赤獠的咆哮更急。
陈牧本能地旋身，左肩传来刺痛——魏无伤的剑已刺穿他的皮肉。
那小子的眼神不再有半分慌乱，反而泛着冷光：你太强了，不适合活着离开这里。
你也是妖族的人？陈牧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想起影鳞记忆里偷抄阵法图的画面——魏无伤的玉佩，和影鳞跪在巨狼面前时，狼首上挂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你不该知道这么多。魏无伤手腕翻转，剑锋直指陈牧咽喉。
他的指尖闪过一道暗紫光芒，正是赤獠封印里的颜色。
陈牧望着那抹紫光，突然笑了。
他松开按伤口的手，吞噬之力从指尖涌出，瞬间包裹住魏无伤的剑身。可惜...他的声音比白起的斧刃更冷，你选错了对手。
魏无伤瞳孔骤缩，他想抽剑，却发现剑身像被泥潭困住。
陈牧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再看清时，那柄剑已抵在他喉间。
退。陈牧吐气如刀。
魏无伤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他踉跄着后退数丈，后背重重撞在树上。
他望着陈牧染血的衣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曾经的杂役——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猎人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山风卷着血雾掠过谷口，赤獠的尸体正在缓缓消散。
陈牧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浮着枚菱形金斑——是从赤獠精魄里吞噬来的妖族纹章。
他将金斑按向心口，至尊骨的虚影突然与金斑重叠，一道更古老的记忆碎片闪过：母亲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时，轻声说：等你拿回骨，去不周山...
魏无伤的喘息声在身后响起。
陈牧没有回头，他望着谷外渐沉的夕阳，将染血的破甲符收入符袋。
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吞噬本源的能力、至尊骨的秘密、还有...
魏师弟。陈牧转身，嘴角勾起抹淡笑，下次偷袭，记得先确认对手的伤是不是真的重。
魏无伤喉结滚动，他摸到怀中的传讯符——那是影鳞临死前塞给他的，上面刻着妖族秘纹。
此刻符纸正在发烫，像在催促他快些离开。
他不敢再看陈牧的眼睛，踉跄着往谷外跑去，却没注意到脚边的碎石——那是赤獠封印崩解时落下的碎片，正泛着诡异的紫光。
陈牧望着魏无伤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玉佩。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苏醒。
或许青霄宗的长老们还不知道，他们当年从一个婴儿身上夺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至尊骨——那是能撬动整个苍澜域的...
吞神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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