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的手指深深掐进粗布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影在床头晃了晃，发间碎玉的冷光扫过他胸前——那里的至尊骨虚影正随着呼吸明灭，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你的血脉......似乎并不简单。楚昭仪的声音从识海深处漫出来，带着千年冰层下的冷，这骨相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倒像......她忽然顿住，碎玉突然进裂出几点冰屑，像当年我师父座下那叛徒的本命骨纹。
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年前那个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父母被追至青霄宗山脚下，父亲将他塞进柴火堆时，胸口也泛着这样的青光。
他喉结动了动，摸向腰间的匕首，刀身映出楚昭仪的虚影：交易内容不变。
你助我拿本命剑，我还你主导权。
至于血脉......他用匕首尖挑起桌上的筑基丹，与你无关。
识海里传来轻笑声，带着几分兴味：倒是个守规矩的。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震得陈牧耳膜发疼。
叮——残魂绑定成功，新增共鸣技能：【神女寒域】（可短暂召唤冰封领域，压制敌人灵力，持续时长随残魂强度提升）。
陈牧猛地站起，破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抬手指向墙角的破瓦罐，念头刚动，指尖便腾起一缕白雾。
下一秒，瓦罐表面结出冰晶，裂纹里的水迹瞬间凝固成冰棱，咔地坠地碎裂。
好。他弯腰捡起半块冰碴，凉意顺着掌心窜进经脉，连丹田的灵力都变得更凝实了，林骁那蠢货总爱炫耀他的烈火诀，现在......他捏碎冰碴，碎冰在掌心跳动如星子，够他喝一壶。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已过。
陈牧刚要吹灭油灯，院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他迅速吹熄灯火，缩在阴影里，就见大觉长老的身影掠过破窗，降魔杵的铁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往议事殿去的方向。
青影在他肩头浮起：那老和尚怕是要告状了。
陈牧没接话。
他摸出藏在砖缝里的半块玉简，那是从禁地石壁上拓下的封印纹路。
果然，天刚蒙蒙亮，外门广场的公告栏前便围满了人，陈牧挤进去时，新贴的告示还沾着浆糊味。
外门大比新增禁术审查环节，所有参赛者需于卯时三刻至执法堂接受灵力检测，违者取消资格。
人群里炸开一片议论。
这不是针对陈牧吗？昨天他刚从禁地出来！
嘘——没看见执法堂的人在巡吗？
陈牧垂眼盯着告示上的朱笔批注，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转身往藏经阁走，鞋底碾碎几片昨夜的残叶，识海里楚昭仪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停。
他脚步微顿，就见青影浮在眼前，指尖虚点他眉心：我记起了......夺我本命剑的，是个穿黑袍的祭司。
他颈后有蛇形纹，和你父母当年被追杀时，那些人的标记......她的声音突然发涩，很像。
陈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胸前的半块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塞给他的，此刻正烫得惊人。赵无极。他低念这个名字，三个月前正是这个内门长老以偷药为由，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他总说我父母是叛宗者，原来...
他背后有人。楚昭仪的碎玉突然全部亮起，像一串冻住的星辰，那祭司当年与我师父有仇，后来销声匿迹......
陈牧的脚步加快，藏经阁的飞檐已近在眼前。
他推开木门，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守阁的老修士正趴在案上打盹。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最里层的古籍架，指尖扫过《苍澜域异闻录》《禁术源流考》，突然停在一本《青霄宗秘辛》前——书脊上有道新鲜的折痕，显然有人刚翻过。
找蛇纹祭司。楚昭仪的声音在识海震动，第三章。
陈牧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间飘下张字条，墨迹未干：明日巳时，演武场抽签。
他捏着字条抬头，透过雕花木窗，正看见执法堂的弟子举着铜锣往广场去，锣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外门大比抽签仪式，辰时三刻准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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