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淡，许都城内灯火稀疏，唯有尚书府的几处厢房还亮着微光。
陆离坐在自己的小屋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手中握着那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边角微微卷起，带着些许风尘气息。
这一行字落入眼帘，陆离的脸色顿时垮了三分。
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轻叹：“你们是真不怕我暴露啊……这年头连个加密手段都不用，直接让我传布防图？”
他不是不想搞点事情，但眼下他在曹操面前混得正顺风顺水，刚从主记室史升为参军，连荀彧和程昱对他都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
这时候要是被人抓包私通刘备，别说官职保不住，脑袋都得搬家。
他一边摇头，一边拿起笔，在回信上写道：
“当前局势尚处发育期，河道资源未明，不宜贸然推进。”
写完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河道资源”这种术语，放在现代直播游戏时倒是说得飞起，可放在这东汉末年，怕不是要让人一头雾水吧？
他将这封回信悄悄夹在日常情报之中，一并送往曹操案前。
至于那些真正该送的情报，则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里。
第二天一早，尚书府大堂。
曹操正在翻阅昨夜送来的文书，眉头越皱越紧。
“地图运营？”他低声念道，“河道资源未明……不宜推进？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旁站着的荀彧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若有所思。
“主公，此语虽怪异，却未必无理。”荀彧缓缓说道，“‘河道’二字，或指野外水路要道；而‘发育期’，恐怕是指目前形势尚未明朗，不宜轻举妄动。”
程昱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书吏，竟敢在密信中如此敷衍？”
荀彧却摇头：“不然。此人言语虽奇，但每每所言，总能在实战中应验。赤壁之战前他提‘控龙’‘偷塔’，我们不解其意，事后却发现竟与水军调度、火攻布置不谋而合。”
曹操眼神微闪，缓缓点头：“有道理。既如此，便按他的意思来办。”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刘晔道：“你去查查近日水路是否有异常人员往来，尤其是夜间。”
刘晔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陆离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边写着日报，一边心里盘算。
“嘿嘿，这次总算没被抓住把柄。”他心中得意，“等刘备那边缓口气，再找个机会甩锅给张松或者陈宫，让他们背锅去吧。”
但他并不知道，昨晚那个送信的商贩，在离开尚书府之后，并没有立刻消失在夜色中，而是被一个潜伏已久的眼线悄悄盯上了。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曹操亲信中的亲信满宠。
当日晚间，尚书府书房内。
荀彧独自一人，拿着那份密信反复推敲。
他终于下定决心，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河道=野区，需加强巡逻。”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风暴。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檐，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尚书府议事厅。
曹操面色严肃地宣布：“即日起，加强对水路关卡的巡查力度，尤其注意夜间通行船只，发现可疑者一律拿下！”
众人听罢，皆是一惊。
只有陆离，心中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糟了……是不是露馅了？”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然而，他还来不及细想，下一刻，满宠已经领命而出，带着一队精兵奔赴各处水道要冲。
一场原本只是拖延战术的小戏，似乎正在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陆离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次日天未亮，许都城外的泗水边便已寒气逼人。
满宠带兵巡查三日后，终于在一处废弃渡口截住了一艘孤舟。
船上渔夫装扮的男人刚想逃窜，就被一箭射中肩胛，倒地不起。
搜身时，从他内襟中掏出一封密信，笔迹竟与陆离几日前送呈曹操的情报极为相似！
消息传回尚书府时，正是朝会之后，曹操尚未散去幕僚班子，程昱第一个冷哼出声：“主公，看来有人在玩双刃剑。”语气如刀，直指陆离。
“这……”陆离被召入大堂时，心头一紧。
他刚把荀彧交来的文书整理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两名卫兵押着进了议事厅。
“这是何物？”程昱将那封密信甩到案上，“你作何解释？”
陆离低头一看，瞳孔微缩，果然，是刘备那边的联络信，而且内容直指曹军布防图的具体藏处！
若非他平日写密信都用的是特制墨水、火烤才显字，此刻恐怕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这字迹，确实像我写的。”他皱眉装傻，一脸无辜，“但我一个参军，连纸都不够用，哪有空写这么长的字？再说，您也知道我写字常漏笔画，这上面可是一个错字都没有。”
程昱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何你的‘河道资源’话音刚落，敌营就派密使潜入？”
曹操并未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陆离，像是在审视一枚棋子是否仍可信任。
“河道资源……我只是随口一说啊。”陆离叹气，“那天夜里我熬夜加班，脑子迷糊，顺手抄了几个术语在纸上，压根没想过会上报给主公。结果第二天一看，自己都笑了，哪知道他们当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仿佛真是个不靠谱的小书吏。
荀彧听后微微颔首，低声道：“此子素来言语古怪，却每每能应验战局。若是有意通敌，何必如此高调？”
曹操闻言，缓缓点头，挥袖道：“罢了，此事暂且作罢。你继续做事便是。”
但那一眼，让陆离心底发凉，那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怀疑。
回到书房后，陆离一头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差点栽了……以后还是得谨慎点，不能老拿这些术语搪塞。”
正想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检测到敌意波动增强，请注意安全】
“……谁又盯上我了？”他皱眉，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喃喃自语：“这锅……怎么又扣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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