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风卷着潮湿的草叶香钻进哈利的领口,他攥着长袍内袋里发烫的笔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赫敏的手始终按在他胳膊肘上,罗恩则走在外侧,魔杖没入袖中——刚才在翻倒巷的袭击太突然,他们谁都不敢松懈。
伤疤还在渗血。赫敏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她借着走廊壁灯的光瞥了眼哈利的额头,指尖在口袋里摸出便携医疗包,等见到校长,我必须先给你处理伤口。
我没事。哈利扯了扯嘴角,可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窜上来,像有人用冰锥凿他的头骨。
他踉跄半步,笔记在胸口撞得生疼,那上面的蛇图腾仿佛活了,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上爬。
罗恩立刻扶住他的肩膀:撑住,快到校长室了。少年的手掌热得惊人,透过布料熨着哈利的肩胛骨,等会我帮你把那本破笔记锁进校长的冥想盆,看它还怎么闹。
走廊尽头的石像鬼突然转动,巧克力蛙的暗号在三人喉间同时响起。
推开通向办公室的木门时,邓布利多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银白的胡须被风掀起几缕,星象仪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将光斑投在他绛紫色长袍上,像撒了把碎钻石。
晚上好,孩子们。他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没有惊讶,我闻到了翻倒巷的霉味——还有时间魔法的焦糊气。
哈利的喉咙突然发紧。
自一年级以来,每次危机时刻推开通向这个房间的门,他都会被这种被看透却依然被信任的感觉击中。
他摸出笔记放在校长桌上,蛇图腾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我们在地下室找到的,赫敏说里面记着修复时间转换器的邪术......需要活人器官。
七滴处子之血,十三颗活人的心脏。赫敏补充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这根本不是修复,是献祭。
有人想通过血祭让时间转换器重新运转——可时间魔法部早在十年前就销毁了所有成品,除了...
除了那枚被小克劳奇偷走的。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划过笔记封面的蛇图腾,西里斯曾告诉我,伏地魔在阿兹卡班时,有个神秘的中间人频繁接触食死徒,自称能提供扭转命运的钥匙。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哈利泛白的嘴唇,你们的伤疤在痛,对吗?
哈利摸了摸额头,指尖沾着血,却不觉得疼——那种冷丝丝的牵扯感还在,像有根透明的线穿过他的太阳穴,另一端系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它在拽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是疼,是......被召唤。
时间魔法最可怕的从不是力量本身。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蒙着层白雾,是它会让命运变成一张网,所有试图触碰的人,都会成为网上的猎物。他突然笑了,皱纹里溢出温和的光,不过我记得有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现在在魔法部时间司当助理司长。
帕西·韦斯莱,对吗?
他去年写的《时间魔法的现代监管》,我在《预言家日报》上读过,很有见地。
罗恩猛地直起身子:帕西?他那副古板样子能帮上忙?
他帮魔法部追回过三起时间沙漏盗窃案。赫敏已经掏出魔杖在桌上敲出荧光闪烁,淡绿色的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去年夏天我在魔法部实习时,看见他的办公室贴着时间线不可篡改的标语——他对时间转换器的了解,可能比整个禁书区的书加起来还多。
去猫头鹰棚屋。哈利的手指叩了叩桌面,伤疤的牵扯感突然加重,他几乎能听见某种类似齿轮转动的嗡鸣,现在就给他写信,说我们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帕西·韦斯莱是在凌晨两点赶到霍格沃茨的。
当他的身影从壁炉里钻出来时,深灰色的魔法部制服还带着伦敦的寒气,领针上的时间司徽章在跳跃的火光中一闪一闪。
梅林啊,哈利。他摘下圆框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你们知道私自调查时间魔法案件违反《魔法部特别行动守则》第17条吗?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桌上的笔记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古卷,不过......这图腾是古代时间祭司的标记。
时间祭司?赫敏立刻从书包里抽出《古代魔法文明史》,翻到画着类似图腾的那页,中世纪专门维护时间线的神秘组织,据说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他们确实能。帕西的指尖沿着蛇形纹路移动,但三百年前被教会以与魔鬼交易的罪名清洗了。
这本笔记的纸浆里掺了月长石粉末——只有时间祭司的后裔才会用这种材料,防止内容被时间魔法篡改。他突然抬头,目光灼灼,你们说袭击者是黑巫师?
他身上有黑魔标记。哈利掀开袖子,露出刚才被冷流灼伤的皮肤,现在那里青一块紫一块,当时他要抢这个箱子,里面只有这本笔记。
帕西的喉结动了动:时间转换器的核心部件叫时之核,由时间祭司用活人的记忆锻造。
如果有人想修复转换器,需要的不只是血祭......他突然住口,从西装内袋掏出个青铜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疯狂逆转,有人在篡改附近的时间线!
是笔记!赫敏猛地抓起桌上的本子,封面上的蛇图腾正渗出墨汁般的黑雾,它在吸收魔力!
哈利的魔杖已经抵在笔记上,但邓布利多更快。
老校长的魔杖尖射出一道银蓝相间的光,像套索般缠住黑雾,轻轻一拽,黑雾便凝成颗珠子,这是时间锚。他说,有人用它把笔记固定在某个时间点,确保它不会被提前发现......或者被提前摧毁。
帕西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知道是谁了。
艾伦·斯特林。他的声音发紧,二十年前,他是时间司最有天赋的实习生,后来因为私自研究时间祭司的文献被开除。
我在整理旧档案时看过他的论文——他坚信时间转换器可以进化,变成能掌控时间的武器。
现在他在哪?哈利的伤疤又开始灼痛,这次的疼痛里混着某种熟悉的灼烧感,像伏地魔的标记在共鸣,我们需要找到他。
翻倒巷的时光褶皱书店。帕西从口袋里摸出张旧名片,边缘已经卷起,他被开除后就销声匿迹,直到三年前,有巫师在翻倒巷见过他。
名片是我在他被没收的私人物品里找到的......他顿了顿,把名片推给哈利,如果他还在研究时间转换器,你们要小心——他可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理想主义的学者了。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赫敏把名片收进魔法手账,动作干脆得像在安排作业计划,罗恩带炸尾螺飞弹,哈利带烟雾弹,我带《时间魔法防御指南》......
等等。帕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如果他给你们看地图,千万别全信。
时间祭司的地图会根据看的人改变路线——他们认为只有该找到的人,才能找到该找的东西。
晨光透过办公室的彩窗洒进来时,三人已经站在翻倒巷的巷口。
罗恩把炸尾螺飞弹塞进靴筒,赫敏的魔杖尖顶着魔法手账,哈利则攥着帕西给的名片,上面的字迹在晨露里微微晕开:时光褶皱,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书店比想象中好找。
褪色的木招牌挂在两栋倾斜的古屋之间,时光褶皱四个铜字被磨得发亮,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紫丝带,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推开门的瞬间,哈利被旧书的霉味裹住,成排的书架像沉默的卫兵,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但最显眼的,是坐在收银台后的老人。
他的白发几乎透明,皱纹里嵌着细碎的光斑,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正低头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缓缓抬头,哈利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是来找时间的孩子吗?
赫敏的喉咙动了动:艾伦·斯特林先生?
老人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二十年了,终于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们带来的笔记,我闻得到上面的时间锚味——是帕西那孩子让你们来的?
哈利把笔记放在桌上,蛇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暗红:我们需要知道,谁在修复时间转换器。
艾伦的手指抚过笔记封面,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是黑巫师,没错。
他们找到了时之核的碎片,藏在......他突然住口,目光扫过哈利的额头,你的伤疤在疼,对吧?
那是时间裂缝在召唤你——伏地魔的诅咒里,藏着时间魔法的种子。
罗恩猛地往前一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被召唤过。艾伦掀开长袍,露出胸口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蛇,当年我试图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救母亲,结果被时间线反噬。
从那以后,我听见的不是时间流动的声音......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是无数个被篡改的未来在尖叫。
赫敏的手按在魔杖上: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见过最坏的未来。艾伦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地图,边缘用金线绣着星图,黑巫师要找的时之核碎片,藏在七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
这张地图能帮你们找到第一个——但记住,每走一步,你们都会在时间线上留下脚印,会有东西顺着脚印追上来。
哈利接过地图,触手冰凉,上面的标记是用某种发光的液体画的,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是什么东西?
时间的守墓人。艾伦摘下眼镜擦拭,雾气般的眼睛突然变得清亮,它们不是活物,是时间线自我修复的本能。
一旦被它们追上......他没有说完,只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疤痕,你们的命,会被时间线吞掉。
离开书店时,翻倒巷的灯笼已经亮起。
罗恩把地图折成小块塞进口袋,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说的守墓人......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哈利望着暮色里的天空,伤疤的牵扯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时之核碎片不能落在黑巫师手里,否则他们可能改变哈利·波特的死亡时间......或者伏地魔的胜利时间。
罗恩突然拍了拍他的背:怕什么?
我们有炸尾螺飞弹,还有......他的声音低下去,还有彼此。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时间魔法防御指南》。
地图在罗恩口袋里发烫,透过布料,哈利能感觉到上面的标记在移动——第一个地点的坐标,正指向霍格沃茨东北方的某个山谷,那里的名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遗忘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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