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树的枝桠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隐身斗篷的褶皱里。
雷古勒斯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像块沉默的暖石——这让他想起三年前在尖叫棚屋，小天狼星也是这样用体温给他安全感。
但此刻他不敢分神，黑湖的浪声正漫过耳际，带着腐叶和鱼群的腥气，比白天更浓。
灯塔闪了。雷古勒斯的声音擦着他耳垂响起，温热的吐息惊得哈利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他顺着雷古勒斯的目光望过去，湖对岸的灯塔果然在黑暗中眨了三下，像三只银色的眼睛。
那是罗恩的信号——赫敏在图书馆用荧光闪烁术控制着灯塔透镜，纳威负责在瞭望塔放风。
准备好了？雷古勒斯已经摘下隐身斗篷叠好塞进背包，青铜潜水镜的橡胶边缘沾着他掌心的汗，潜水咒每半小时需要补一次，我带了备用的呼吸草。他弯腰抓起脚边的皮质背包，拉链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惊起两只夜鹭，扑棱棱掠过他们头顶。
哈利摸了摸内袋的宝石，它的震动已经从急促变成灼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一下下戳他的肋骨。
这是他在禁林边缘捡到的，当时它嵌在黑鸦尸体的喉咙里，邓布利多曾说过：与魂器相关的事物总会互相吸引，就像腐肉招引苍蝇。所以当宝石开始发烫时，他就知道黑湖底藏着答案。
湖水漫过脚踝的瞬间，哈利打了个寒颤。
九月的黑湖比他想象中更冷，像无数根冰针顺着裤管往骨头里钻。
雷古勒斯已经念了潜水咒，淡蓝色的光膜在两人头顶绽开，他转身拉住哈利的手腕：跟着气泡走。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沉了下去，潜水镜的玻璃在月光下闪了闪，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
水下的世界比哈利预想的更暗。
磷光浮游生物在他们身边炸开银星，却只照亮半米范围，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哈利的魔杖贴在掌心，他能感觉到杖芯里凤凰羽毛的震颤——这是遇到危险的征兆。
雷古勒斯在前面打手势，手指先是点了点眼睛，又画了个圆圈，哈利明白是让他注意四周。
突然，宝石的灼痛达到顶峰。
哈利的脚步顿住，手腕上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在前方五米处，一道黑黢黢的裂缝正嵌在湖底的岩石间，像巨兽咧开的嘴。
雷古勒斯也停了下来，他的潜水镜起了雾，只能看见睫毛在玻璃上投下的阴影。
他举起魔杖，荧光闪烁的光束扫过裂缝边缘，岩石表面立刻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像被血浸透的蛛网。
魂器结界。雷古勒斯的声音在水膜里闷闷的，邓布利多没告诉你？
伏地魔喜欢把魂器藏在双重保险里——生物守卫加魔法封印。他的手指划过一块凸起的岩石，符文突然亮起来，整个裂缝都开始震动，快！
它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从裂缝深处涌来。
哈利感觉耳膜要被压破了，水膜突然变得滚烫，像有人在他头顶架了口烧沸的锅。
雷古勒斯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往后拖，就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一条覆盖着鳞片的触手破岩而出，尖端的倒刺刮过哈利的长袍，在布料上划出三道焦黑的痕迹。
是洞穴守卫！雷古勒斯的魔杖已经指向那团黑影，它靠吞噬魔力为生，别让它碰到你的魔杖！他念出的咒语是哈利从未听过的，青紫色的光刃切开触手，却只让那怪物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
更多的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有的裹着绿色黏液，有的尖端燃着幽蓝火焰，把两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哈利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他想起上学期在魔法部训练时，疯眼汉穆迪说过：遇到未知生物，先找弱点。他举起魔杖，除你武器的红光击中一条火焰触手，那触手却像活物般蜷缩起来，火焰反而烧得更旺了。
雷古勒斯在他身侧翻滚，用障碍重重咒筑起一道冰墙，却被另一条黏液触手腐蚀出一个大洞。
它怕光！雷古勒斯突然大喊。
哈利看见他的魔杖顶端跳出一串金铃般的光珠，每个光珠炸开都能让触手蜷缩后退。
哈利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起赫敏说过，黑魔法生物大多厌恶纯净的白魔法光芒。
他咬破舌尖，鲜血混着咒语喷出口：荧光闪烁——加强版！
白色的光瀑从杖尖倾泻而出，比正午的阳光更刺眼。
洞穴守卫发出刺耳的尖叫，所有的触手都开始抽搐，黏液滴在岩石上滋滋作响。
雷古勒斯趁机冲上前，手中多了把银色短刃——那是布莱克家族的传家宝，专门用来对付黑魔法生物。
他一刀捅进守卫最粗壮的触手里，绿色的血雾喷出来，触手上的鳞片像烧焦的纸般片片剥落。
战斗结束得比哈利想象中快。
最后一条触手无力地垂落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潜水镜的边缘在脸上压出红印。
雷古勒斯蹲在守卫尸体旁，用短刃挑开它头部的鳞片，露出一颗浑浊的眼珠：这东西被施了夺魂咒，真正的控制者在更深处。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哈利后颈发凉。
裂缝深处的黑暗不再那么浓了。
两人顺着守卫出现的方向往里走，潮湿的岩壁上布满发光的苔藓，把洞穴照成诡异的青绿色。
走了大约二十米，雷古勒斯突然停住脚步，他的魔杖指向岩壁上的凹洞——那里放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盖雕着蛇形花纹，正散发着幽蓝的光，像有活物在里面呼吸。
是魂器。雷古勒斯的声音发紧，哈利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我在《魂器解密》里见过这种盒子，用蛇怪的毒液浸泡过，普通咒语打不开。他从背包里摸出个青铜小瓶，往盒盖上倒了些金色液体，这是凤凰眼泪，邓布利多给我的...他说如果我想赎罪，总要做点有用的事。
盒子咔地一声打开时，哈利听见自己的心跳。
里面躺着枚戒指，银质戒圈已经氧化发黑，中央的宝石却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
雷古勒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那上面有诅咒，当年我哥哥...他的喉结动了动，当年有人碰过它，结果手烂到骨头里。
但哈利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戒指。
不是他主动的——是戒指在吸他。
他感觉有冰凉的蛇信子顺着手臂往心脏钻，耳边响起细碎的低语，像很多人同时在说同一句话：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雷古勒斯的手掌重重拍在他手背上，疼痛让哈利猛地缩回手，戒指当啷一声掉回盒子里。
洞穴突然开始震动。
岩石碎屑从头顶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雷古勒斯一把抓起盒子塞进哈利怀里：快走！
魂器和结界绑定了，移动物品会触发崩塌！他拽着哈利往回跑，岩壁上的苔藓被震得纷纷脱落，黑暗重新笼罩洞穴。
哈利的额头撞在岩壁上，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但他死死抱着盒子，感觉戒指隔着盒盖还在灼烧他的胸口。
他们冲出裂缝时，黑湖的湖水正疯狂翻涌。
雷古勒斯的潜水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的左眼下方有道血痕，却还在推着哈利往湖面游。
哈利看见头顶的月光像块碎银，拼命划动四肢。
当他的脑袋终于浮出水面时，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大喷嚏，咸涩的湖水顺着鼻腔灌进去，呛得他直咳嗽。
拿到了？雷古勒斯也爬上了岸，他的长袍滴着水，头发贴在额头上，快收起来，别让它暴露在空气中太久。他蹲下来翻背包，摸出条干毛巾扔给哈利，自己却盯着湖面发呆——刚才他们出来的地方，黑湖正冒着巨大的水泡，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滚。
哈利把盒子塞进内袋，能感觉到戒指还在发烫，但没刚才那么灼人了。
他望着雷古勒斯的侧影，对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伤疤——那是当年他为了销毁魂器留下的。我们得回学校。雷古勒斯突然说，声音比湖水还冷，赫敏和罗恩...他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利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他想起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应该还烧着，赫敏可能还在等他们，罗恩说不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此刻他怀里的盒子像块烧红的炭，提醒着他：有些秘密见了光，反而会掀起更大的风暴。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霍格沃茨的围墙后，黑湖的水泡突然停止了。
月光重新洒在水面上，银鳞般的波光里，一只黑鸦扑棱棱飞起，它的眼睛泛着和戒指上一样的红光，朝着翻倒巷的方向越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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