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阴影里，哈利能清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多比的耳朵紧紧贴在他锁骨处，每根绒毛都在轻颤，那股腐烂玫瑰的气味已经漫到了石室外的拱门——像泡在污水里的干花，混着铁锈味。
赫敏的魔杖尖蓝光突然明灭两下，照出三英尺外的靴底。
那是双沾着黑泥的皮靴，鞋跟处有蛇形暗纹，靴筒边缘渗出暗红液体，滴在石砖上发出“滋啦”轻响，像是某种腐蚀性药水。
“他在找装置残骸。”哈利贴着赫敏耳边低语，眼角余光瞥见那身影停在装置碎片前。
黑巫师的追随者弯下腰，戴着手套的手捡起半块水晶残渣，指缝间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像泡烂的尸体。
罗恩的魔杖在掌心沁出冷汗，他用拇指蹭了蹭杖柄上的刻痕——那是去年和蜘蛛怪搏斗时留下的。
“他在嘟囔什么？”他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
赫敏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那声音像蛇信子扫过砂纸，混着几个破碎的单词：“核心……暗影大人……缺口……”
哈利的伤疤又跳了跳，这次带着灼烧感。
他突然想起多比之前说的“防御阵缺口”，胃里泛起冷意——如果这个追随者是来回收装置核心，那暗影法师的目标绝不止控制家养小精灵。
“跟我来。”他抓住赫敏手腕，另一只手拽住罗恩袍子，朝石室另一侧的通风管道点头。
多比立刻会意，用尖细的手指按住嘴唇，当先爬进管道。
锈蚀的铁网擦过哈利手背，他咬着牙没出声，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那是黑巫师踢到了罗恩方才碰倒的碎石。
管道里霉味呛人，赫敏的发梢扫过他鼻尖。
“往左，”多比在前方轻声说，“多比知道这里有个旧储藏室，费尔奇先生十年前就不用了。”
当金属活板门在头顶闭合时，三人才敢大口喘气。
储藏室很小，堆着几摞发霉的魔药教材和落灰的魁地奇护具。
月光从高处气窗漏进来，照出赫敏发白的指节——她还紧攥着那截黑巫师魔杖。
“他提到了‘暗影大人’。”罗恩一屁股坐在旧扫帚堆上，声音发闷，“就是之前那个暗影法师？”
哈利没说话，他蹲在活板门边，耳朵贴着木板。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某种更沉的震动还在持续——像有什么大家伙在石墙里移动。
“防御阵缺口必须尽快修补。”赫敏翻出魔杖，在掌心画了个防御咒的符号，“麦格教授说过，霍格沃茨的古老魔法阵是由四位创始人共同建立的，任何缺口都可能被黑魔法利用。”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哈利，你的伤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揉着额头，指尖沾了点湿——是冷汗。
“我感觉……他在找我。”哈利喉结动了动，“不是这个追随者，是暗影法师本人。就像……就像当年伏地魔的视线。”
罗恩猛地站起来，扫帚秆“哗啦”散了一地：“那更得告诉麦格教授了！她肯定有办法——”
“等等。”赫敏按住他肩膀，“先理清楚。我们破坏了控制装置，解救了小精灵，这是好事。但暗影法师的目标可能是通过控制小精灵渗透霍格沃茨，现在装置被毁，他们可能会加速行动。”她转身看向哈利，“你说伤疤刺痛，可能是他在追踪你，或者你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哈利想起去年在禁林里，那个用黑雾包裹自己的身影。
当时他的伤疤也这样灼烧过，而那道黑影在看见他的瞬间，曾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
“可能和我体内的某种东西有关。”他攥紧魔杖，指节发白，“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得确保霍格沃茨的安全。”
多比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尖声说：“多比可以去厨房告诉其他小精灵！他们现在自由了，会帮忙守着走廊！”他的眼睛亮起来，“多比还可以给哈利先生送南瓜汁——”
“多比，”哈利蹲下来，按住他颤抖的肩膀，“你留在储藏室等我们，好吗？如果我们半小时没回来，就去费尔奇的办公室找纳威，他会保护你。”
家养小精灵的耳朵耷拉下来，但还是用力点头：“多比听哈利先生的话！”
三人猫着腰溜出储藏室时，走廊里只剩月光在石砖上流淌。
哈利走在最前，魔杖平举，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经过礼堂侧门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幽灵们的低语，但没敢停留——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八楼，他们得赶在宵禁前到达。
办公室的橡木门没锁，麦格教授正坐在书桌后批改作业，银质钢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灰白眉毛拧成一团：“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现在是凌晨两点——”
“教授，我们发现了黑巫师的阴谋。”赫敏抢先说，把黑巫师魔杖放在桌上。
钢笔“啪”地掉在作业上，墨水滴开像朵黑玫瑰。
当哈利说完装置、小精灵解放和黑巫师追随者的事时，麦格教授的指节在桌沿泛出青白。
她抓起魔杖，在空气中画出金色符文，办公室立刻泛起微光——那是保密咒。
“防御阵缺口……”她低声重复，“上周弗立维教授确实提到东塔楼的星象仪校准异常，当时我们以为是月相影响……”
“他们可能利用小精灵的魔力弱点。”赫敏翻开随身携带的《魔法防御理论》，指着某页，“家养小精灵的忠诚咒和防御阵的守护咒同源，破坏前者可以削弱后者。”
麦格教授的目光突然锐利如鹰：“波特，你说伤疤刺痛？”
哈利点头，喉咙发紧。
教授站起身，魔杖尖抵住他额头，一道清凉的蓝光扫过。
“没有诅咒，”她皱眉，“但有残留的魔力波动……类似追踪咒的余韵。”
罗恩突然指向窗外：“教授，看！”
月光下，东塔楼的尖顶闪过一道紫光，像被撕开的夜幕。
那道光芒只持续了一秒，却让哈利的伤疤如被火烫——这次，他听见了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混着风声：“找到你了。”
“防御阵！”麦格教授抓起长袍冲出门，“跟我来！”
三人跟着她跑上螺旋楼梯时，赫敏的魔杖突然炸开刺目白光——那是她设的警报咒。
“有人在跟踪我们！”她急促地说，“就在三楼走廊！”
哈利的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拽着罗恩闪进拐角的盔甲后面，赫敏则念了个混淆咒，让前面的烛台开始互相投掷。
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不是黏腻的拖沓，而是利落的皮靴声。
哈利看见阴影里露出半张脸——苍白，左眼戴着银质眼罩，嘴角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
“是他！”罗恩倒抽冷气，“上个月在翻倒巷，我看见他和马尔福说话！”
那男人突然停住，银眼罩转向他们的方向。
哈利能看见眼罩缝隙里泛着幽绿的光，像某种魔法生物的眼睛。
“出来吧，小老鼠们。”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暗影大人说，要连那个小精灵一起带回去。”
赫敏的魔杖在发抖，她对着空气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们提前约定的陷阱信号。
罗恩立刻弯腰，把口袋里的吹胀豆撒在地上。
“荧光闪烁！”哈利大喊着跳出去，魔杖指向天花板的水晶灯。
强光中，男人本能地抬手遮挡。
罗恩的绊线咒同时生效，吹胀豆瞬间膨胀成粉色气球，缠住他的脚踝。
赫敏的昏迷咒擦着他肩膀飞过，在墙上炸出个焦黑的洞。
“没用的。”男人低笑，银眼罩突然迸出黑雾。
气球“砰”地炸开，绊线像被火烧般断裂。
他的手探进斗篷，摸出根骨制魔杖，“让你们看看，暗影大人的礼物——”
“除你武器！”麦格教授的声音像炸雷。
她的魔杖射出金色锁链，精准缠住男人手腕。
骨杖“当啷”落地，男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皮肤开始渗出黑血，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往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退去。
“抓住他！”哈利冲过去，却被一道黑墙挡住。
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银眼罩，掉在哈利脚边，里面嵌着颗浑浊的眼珠——是蛇的眼睛。
麦格教授弯腰捡起眼罩，指尖沾了点黑血，立刻变了脸色：“这是黑魔法契约的标记……他在召唤主人。”她抬头看向哈利，目光沉重，“你们做得很好，但暗影法师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某种巨兽的低鸣，像山崩前的地裂声。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跳动，这次带着灼烧般的疼痛，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轰鸣，震得耳膜发疼：“下一次，你逃不掉了。”
赫敏抓住他的胳膊，罗恩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三人望着逐渐消散的黑雾，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却都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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