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车场的夜风裹着焦糊味灌进领口，陈砚扯了扯皱巴巴的花衬衫，后颈还粘着爆炸时溅上的碎木屑。
孙雷被林戟用金属链捆成粽子，正被几个队员架着往卡车后斗拖，那孙子醒过来就开始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在林戟脸上——女队长反手用长矛尾端敲他后颈，骂声戛然而止。
王婶的肋骨断了三根，苏挽月直起腰，医用手套上沾着血，小豆子腿上的弹片取出来了，需要静养。她抬头时，发梢沾着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老周的急救帐篷半小时内能搭好，伤员都能安置。
陈砚嗯了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探测仪在掌心震得发烫，系统提示音像小锤子似的敲他太阳穴：【异常能量残留浓度37%，建议24小时内追踪源点】。
他摸了摸锁骨，那里的淡金纹路还在隐隐发烫，像有根细针在皮肤下挠——从血月异变那天起，这纹路就跟着系统一起出现，每次接触到血月计划相关线索，它就会醒过来。
昭昭，他转头看向缩在卡车阴影里的姑娘。
顾昭昭正蹲在地上捣鼓个银色仪器，齐肩短发被风吹得乱飞，过来。
等下等下，顾昭昭头也不抬，指尖在仪器面板上快速跳跃，刚截到孙雷手下的通讯，他们用了加密频道...哦操，是血月计划的旧版密匙！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吓人，陈砚你看这个！
陈砚凑过去，屏幕上跳动着乱码，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突然清晰——一行血红色的字浮出来：【午夜三点，地下仓库，钥匙在叛徒胸口】。
系统搞的？顾昭昭推了推没镜片的黑框眼镜，你身上那破系统是不是又搞什么鬼？
我昨天才升级的破译程序，根本解不开这种密级
去指挥室。陈砚打断她，转身往停在废车场边缘的吉普走。
苏挽月和林戟默契跟上，林戟的长矛在地上拖出火星，老林，让人把孙雷单独关在B区仓库，加三重金属锁。
苏医生，让队里的兄弟把伤员先送回去，你跟我们一起。
指挥室的灯是顾昭昭开的，暖黄光晕里浮着灰尘。
陈砚把探测仪往桌上一扔，金属外壳磕出个凹痕——这破仪器跟了他二十三天，从第一次签到在便利店拿到，就没出过岔子。
孙雷的炸药是从哪来的？他直接拍桌子，避难所的物资清单我看过，三个月前就没批过煤气罐。林戟把长矛往墙角一插，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朵疼：那孙子的手下我审过，说是从黑市搞的。
可现在哪还有正经黑市？
不是黑市，顾昭昭突然开口，她不知道从哪摸出包虾条，咔嚓咬碎，血月异变前，我爸实验室有批实验用的高浓缩燃料，代号赤焰。
爆炸的冲击波参数我测过，和赤焰的燃烧曲线吻合度92%。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调味粉，孙雷背后有人，而且这人能接触到我爸的研究资料。
陈砚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系统突然震动，【每日签到已触发】的提示在视网膜上炸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掌心里多了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片，表面流转着淡金纹路——【监听器（稀有级）：可绑定任意活体生物，实时传输500米内音频，持续时间24小时】。
昭昭，他把监听器递过去，能弄到变异鼠吗？越小越好。
顾昭昭挑了挑眉：你要让老鼠当间谍？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玻璃罐，里面蜷着只巴掌大的灰鼠，红眼睛在灯光下发亮，这只变异鼠是我养的实验体，能免疫大部分毒素，听觉是普通老鼠的十倍。她捏起老鼠后颈，监听器在指尖闪了闪，绑定成功。
深夜两点，避难所B区仓库。
孙雷被捆在铁架床上，金属链勒得他手腕渗血。
他突然侧耳，听见墙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灰鼠从通风管钻出来，蹲在墙角舔爪子。
看什么看？孙雷吐了口唾沫，老子明天就能出去，到时候...
叮——
监听器的提示音在指挥室响起。
顾昭昭按下播放键，孙雷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传出来：...李哥，那批赤焰什么时候能到？
陈砚那孙子太精了，再拖下去...
李哥？林戟的眉毛竖起来，避难所后勤组的李富贵？
上个月还跟我吹他老家有存粮的那个？
还有这个。顾昭昭调出另一段录音，背景音里有金属碰撞声，注意听，三点十七分的时候。
电流杂音里，突然冒出个压低的男声：钥匙在三队老张胸口，他今晚值岗。
陈砚的瞳孔缩成针尖。
三队老张是他亲手招的队员，上个月还救过被变异犬追的小丫头。
他摸出烟盒，抽出根烟却没点，指节捏得发白：苏医生，医疗队今晚全员待命，多备点麻醉剂。
老林，带你的人去三队岗哨附近埋伏，别打草惊蛇。
昭昭，把监听器信号接进避难所监控系统。
你要干嘛？林戟猛地站起来，长矛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要抓叛徒直接砍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
抓活的。陈砚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在花衬衫上，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凌晨三点，陈砚蹲在三队岗哨外的废车后面。
林戟的金属掌控能力裹住他的脚步，连呼吸声都被消音。
岗哨里，老张正背对着门擦枪，胸口挂着的钥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和孙雷仓库的锁眼一模一样。
动手。陈砚的声音比夜色还冷。
林戟的长矛破空而来，精准戳中老张后颈。
男人闷哼一声栽倒，钥匙串当啷掉在地上。
陈砚捡起钥匙时，指腹触到金属表面刻着的小字：血月计划07。
带回指挥室。他把钥匙揣进裤兜，抬头看向避难所方向。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异常能量源点定位成功，坐标：地下仓库B-12】。
回到指挥室时，苏挽月已经等在门口。
她的白大褂沾着消毒水味，手里抱着个金属箱：老张醒了，我给他打了镇定剂。她推开门，老张正瘫在椅子上，额角的汗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他说...说地下仓库有炸弹，还有...还有人要接应。
陈砚的手指在桌上敲出急鼓点。
系统在胸腔里发烫，锁骨的纹路顺着皮肤爬到颈侧，像条正在苏醒的蛇。
他摸出手机，按下顾昭昭刚发来的定位——地下仓库B-12，正好在孙雷关押点的正下方。
老林，带你的人封锁地下仓库。
苏医生，跟我去提审孙雷。
昭昭...他转头看向正在调试监控的姑娘，把所有叛徒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被渗透的。
顾昭昭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抹冷笑：早调好了。
你看这个——她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李富贵正往老张手里塞个纸包，三天前深夜，他们在食堂后巷见面。
纸包里的东西我检测过，是能让人产生依赖的神经毒素。
陈砚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老张找他要过止痛药，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训练时受的伤。
原来从那时候起，这张网就已经撒开了。
走。他扯了扯花衬衫，转身往B区仓库走。
林戟的长矛在身后跟着，金属尖擦过地面的声音像把刀，割开黎明前的黑暗。
孙雷在仓库里骂得正欢，看见陈砚进来立刻闭了嘴。
他盯着陈砚颈侧的淡金纹路，瞳孔骤缩：你...你身上的标记...
标记？陈砚弯腰揪住他衣领，老子身上的是要你命的倒计时。他把钥匙拍在孙雷面前，地下仓库的炸弹，谁给的？
孙雷突然笑了，血沫子喷在陈砚脸上：你以为你赢了？
等黎明的钟声——
顾昭昭的通讯打断了他。
陈砚接起，姑娘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地下仓库监控显示，有辆车正往这边开，车牌是...是方舟避难所的补给车！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松开孙雷，转身就跑。
系统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S级能量波动，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可他知道，这一次，他退不了。
晨光爬上避难所的围墙时，陈砚站在地下仓库门口。
门后传来隐约的机械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启动。
他摸出系统签到时获得的火焰符，指尖的温度瞬间升高——这一次，他要把所有的阴谋，都烧成灰烬。
回到避难所时，天已经大亮。
陈砚靠在指挥室的椅子上，喉咙干得冒烟。
苏挽月递来温水，他喝了两口就放下——杯子里倒映着他颈侧的纹路，此刻正泛着灼目的金光，像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系统的提示音轻得像叹息：【最终考验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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