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空刚泛起第一缕晨光时，陈砚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系统零点签到奖励的录音笔还揣在兜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这东西得赶在居民们早饭前派上用场。
都围过来！赵刚扯着嗓子吼，保安队的人举着木棍维持秩序。
李梅婶子端着半盆刚蒸好的玉米饼，踮着脚往最前排挤，竹篮里的热气裹着玉米香飘过来，陈砚突然想起异变前楼下早餐铺的味道。
张大力被两个保安架着，膝盖上的泥还没干，见陈砚扫过来一眼，立刻缩成虾米：陈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先听东西。陈砚摸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张大力的声音突然炸响：孙雷你确定那批流民能搞到枪？
等老子烧了粮仓，陈砚那孙子拿什么当救世主？
到时候谁还听他的？
广场上炸开一片抽气声。
李梅婶子的玉米饼啪嗒掉在地上，她颤着手揪住旁边人的衣袖：作孽哦，那可是咱们省着吃省下的三车粮食！
孙雷的声音跟着冒出来：可柴油桶万一没点着......没点着？张大力的笑带着股狠劲，陈砚那孙子不是爱装大善人吗？
到时候粮食霉了烂了，他不得出去找补给？
死在外头才好！
打他！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几个壮实的汉子冲上来要掀翻张大力。
赵刚的木棍咚地砸在地上：都冷静！
等陈哥说完！
陈砚把录音笔举高，让每个角落都能听见：张大力联系流民换武器，要烧粮仓嫁祸我。
证据在这，人也在这。他看向李梅婶子，对方眼睛红得像兔子，婶子，上回你孙子发烧，是咱们用存粮换的退烧药。
李梅突然冲上来，指甲几乎要戳到张大力脸上：我儿子在城外找野菜摔断腿，你说老弱病残拖累大家！
我孙子发烧要喝稀粥，你说浪费粮食！
现在你要烧了救命粮？她突然蹲在地上哭，我男人走的时候说，让我带好孩子......
广场安静得能听见风过草叶的沙沙声。
陈砚看见几个平时总跟在张大力后头的年轻人红了脸，其中一个突然冲上去踹了张大力一脚：我媳妇怀孕了，你说要把她赶出去！
你根本不是为咱好！
张大力被踹得滚到台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嫉妒......陈砚凭什么天天晃悠还能当老大？
我在网吧当网管的时候，他连泡面都吃不起！
就凭他救过我闺女。人群里突然响起个沙哑的男声。
老周头拄着拐杖挤进来，裤腿上还沾着草屑，上个月我闺女被变异鼠咬了，是陈小哥带着林队长连夜去医院找血清。他冲陈砚拱了拱手，小陈，我信你。
我也信！
我家上次缺盐，是陈哥拿进化者积分换的！
叫好声像滚雷似的炸开。
陈砚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刚进避难所时，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戒备，现在却愿意把后背交给他。
系统在菜田签到奖励的录音笔还在掌心，他突然明白，所谓躺平从来不是混吃等死，是要护得住这些愿意相信他的人。
散会时，苏挽月抱着药箱走过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绷带：烫伤怎么样了？
早好了。陈砚活动了下手指，药膏的清凉感还残留在指腹，刚才李婶哭的时候，你眼睛也红了。
苏挽月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那是被玉米饼的热气熏的。她顿了顿，昭昭说下午要检测新一批采集的草药，你去吗？
去。陈砚应着，余光瞥见几个妇女凑在墙角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瞥见他立刻闭了嘴。
他没多想，直到第三天去岗哨巡查时，听见两个守卫压低的声音：你说陈哥咋突然这么厉害？
该不会......
嘘！另一个守卫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我听王婶说，她侄子在西边避难所见过，有神秘人给核心成员送装备......
陈砚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隐身斗篷——这是今天凌晨在避难所后巷签到的奖励，深灰色的布料摸起来像水一样滑。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特殊地点签到成功，获得稀有道具隐身斗篷（2小时时效）。
苏医生！他转身往医疗点跑，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一道白浪。
苏挽月正在给小孩包扎划破的手指，抬头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峰一挑：又受伤了？
不是。陈砚关上门，最近有人说我背后有神秘势力。他把听到的流言复述一遍，你能帮我查查源头？
苏挽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消毒棉在小孩手背上按得更轻了：昨天有三个居民来问我，说陈砚是不是拿了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她把小孩的手包成小粽子，我查了监控，他们都在昨天傍晚去过废弃仓库附近。
废弃仓库——那是避难所外三公里的旧工厂，异变前用来囤化肥，现在成了流民偶尔落脚的地方。
陈砚摸了摸斗篷，布料在掌心跳动，像某种活物：今晚我去看看。
你疯了？苏挽月猛地站起来，听诊器当啷掉在地上，张大力的手下还没全抓干净，万一......
我有这个。陈砚抖开斗篷，灰影在两人之间荡开涟漪，系统今天签到给的，隐身两小时足够。他看见苏挽月咬着嘴唇，眼尾泛红，突然笑了，放心，我要是出事，谁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搬药箱？
苏挽月弯腰捡听诊器，发顶的碎发扫过他手背：十点，我让林戟在仓库外巡逻。她的声音闷着，要是半小时没动静，她会冲进去。
夜凉得透骨时，陈砚裹紧斗篷。
隐身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他能看见自己的手变成半透明，呼吸声在耳朵里放大。
废弃仓库的铁门挂着锈，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孙雷的声音混着酒气飘出来：那老周头被陈砚收买了？
收买个屁！张大力的声音带着狠劲，那孙子最近拿了好东西，咱们得搅浑水。
等居民都怀疑他，流民的枪一到......
陈砚的指甲掐进掌心。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他看见张大力怀里抱着个黑布包，轮廓像把枪——和苏挽月说的神秘势力，怕就是城外那些拿活人当诱饵的流民。
走。他扯了扯斗篷，隐身效果开始消散。
林戟的金属臂甲在仓库外闪了下冷光，她应该听见动静了。
陈砚摸出兜里的录音笔，这次要录的，是张大力和流民勾结的铁证。
回到避难所时，林戟正蹲在岗哨上啃玉米饼，金属臂甲搁在膝头：听见里头有动静，没敢冲。她把半块玉米饼塞给陈砚，咋着？
张大力联系了流民，有枪。陈砚把斗篷塞进背包，赵刚呢？
在保安队训话。林戟的眼睛亮起来，金属臂甲发出轻响，要干架？
我带小队守前门！
陈砚望着东边渐起的夜色，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危机事件，明日特殊地点签到地点更新为保安室。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这次，要让所有人看看，所谓谣言，从来困不住想护家的人。
（林戟的金属臂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传来赵刚喊集合的粗哑嗓音。
陈砚把背包拉链拉到顶，隐身斗篷的褶皱里，隐约能看见张大力今晚的对话在录音笔里循环播放——有些账，该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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