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封无就站在窗前，指尖微紧，感受着那道熟悉而遥远的气息。
独孤求败抱剑倚在阴影处，剑鞘轻抵青石墙，淡淡道：“你父亲出关了。”
封无就低笑一声，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是啊，出关了。”
“他既已出关，为何不去见？”
“见了又如何？”封无就声音极轻，“当年他护不住我娘，如今……”
独孤求败抬眸，目光如剑：“但他护住了你，你不该怨他。”
封无就沉默片刻，摇头：“我不怨他，只是……失望。”
夜风骤起，卷动庭院落叶，沙沙作响。独孤求败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你，他或许会活的更好。”
封无就身形微顿，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他。
独孤求败依旧抱剑而立，神色淡漠：“去吧，我等你。”
——
城主府上空隐隐有灵压流转，似有无形之力搅动云层。
殿内，灵雾缭绕，穹顶高悬的明珠洒下清冷光辉。封世凡负手立于玉阶之上，周身气息如深潭般沉寂，却又隐隐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父亲。”封无就踏入殿中，微微拱手，声音平静无波。
封世凡缓缓转身。
那一瞬，殿内灵压微凝，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冻结。他目光落在封无就身上，许久才开口：“无就，这些年，苦了你了。”
封无就摇头：“习惯了。”
简短三字，却让封世凡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袖袍微动，似要抬手，最终却只是沉声道：“此次归来，所求为何？”
封无就直视他，一字一顿，“自由，真相。”
封世凡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以前的事放下吧！至于你体内的枷锁，我会设法……”
“不必。”封无就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的路，我自己走。”
封世凡眸光骤冷，周身威压一瞬暴涨，却又在下一刻收敛：“你在怨我？”
封无就轻笑：“不怨，只是……不再指望了。”
话音落下，殿内灵雾骤然翻涌，无形之力震荡。封世凡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眼底痛色转瞬即逝，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随你。但你要记住，这天下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封无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自会小心。只是，我娘当年之事，还望父亲给我个真相。”
封世凡目光深邃，似陷入回忆，“当年之事，错综复杂，涉及多方势力。待你有足够实力，我自会告知一切。”
另一座府邸，游沐悠一袭紫衣，立于庭前，指尖轻抚一株泣血兰。花瓣殷红如血，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有灵性般吞吐着淡淡雾气。
“母亲。”
身后传来脚步声，游勇与游动并肩而来，恭敬行礼。
游沐悠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游勇垂首：“母亲召见，不敢耽搁。”
游动则目光微闪，低声道：“父亲出关了，母亲可曾见过？”
游沐悠指尖一顿，泣血兰的花瓣无声凋落一片。
“见过了。”她语气平静，“他还是放不下封无就。”
游勇面色微变，随即掩饰道：“封无就不过是个被枷锁困住的金仙，父亲何必……”
“住口。”游沐悠蓦然转身。
游勇一滞，低头不语。游动却微微皱眉：“他的存在就是游氏之耻！”
游沐悠凝视二人，缓缓道：“你们父亲当年为保他…”
游动打断，“他这次回来意欲何为。”
游沐悠眸光微冷，“你们觉得呢？”
游勇与游动对视一眼，游勇沉声道：“他若安分，可容。若不安分……”
“若不安分，你们待如何？”游沐悠声音陡然凌厉。
游动心头一跳，下意识道：“母亲，我们并未对他出手！”
游沐悠眸光一寒：“是吗？”
她抬手一挥，一道紫光掠过，虚空中浮现数道画面——
春家之子的职位、四季城冬不暖的谈话、寂刃浮梦阁、血傀宗…还有仙王赌徒。
游勇脸色骤变：“母亲，这些……”
“你们以为，瞒得过我？”游沐悠冷笑。
游动咬牙：“母亲，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他若心怀怨恨，日后必成祸患！”
游沐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满是复杂，指尖凝聚一缕紫气，轻轻一弹，二人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击，罚你们自作主张。”她语气冰冷。
游勇低声道：“母亲教训的是。”
游动却仍不甘心：“可他若对游氏不利……”
“他若真敢动手，自有我来处理。”游沐悠冷冷打断，“你们，别越界。”
游勇沉默片刻，终是低头：“是。”
游沐悠凝视二人，忽而轻叹一声：“你们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你们牵扯进来的。”
游动攥紧拳头，终究没再说话。
游沐悠转身，望向远处，淡淡道：“即日起，你们二人各让出一个百卫职位。”
游勇猛地抬头：“母亲！百卫之位关乎我们在城中的权柄，怎能……”
“怎么？”游沐悠侧眸，“舍不得？”
游勇咬牙：“儿子只是不明白，为何要便宜外人！”
游沐悠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外人？你知道你们错在哪？既然出手了，就该把事情解决掉，哪怕留下痕迹。”
游动瞳孔一缩：“母亲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争吗？”游沐悠轻声道，“那就让他争，还有那个剑修…，退下吧，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二人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游勇一拳砸在廊柱上，柱身顿时裂开数道裂缝。
“母亲竟为了那个杂种，让我们让出百卫之位。”
游动眯起眼，低声道：“我的好大哥，稍安勿躁。母亲既然要我们让，我们便让，但让出去的位置，是谁坐？又能不能坐稳，可就不是我们能保证的。”
游勇冷笑：“你的意思是？”
游动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百卫争夺战的最后一关，可是生死不论啊！”
“那要不要合作？”游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游动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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