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题名,探花及第,林青风正式踏入了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翰林院。
从七品的编修,官阶虽不高,但翰林院是何等所在?
那是储相之地,是天下文气汇聚之所,能进入此地的,无一不是饱学之士,天之骄子。
林青风这位以“实务”见长、甚至带着点“妖书”争议的探花郎,一踏入这清贵之地,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翰林院,果然名不虚传,这空气里都飘着墨香味儿和……若有若无的酸味儿。”林青风心中暗忖,脸上却挂着谦逊得体的笑容。
新科状元田园浩,出身书香世家,文章典雅醇厚,是典型的“学院派”领军人物。
见到林青风,他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拱手道:“林贤弟,幸会。日后同在翰林,还望多多指教。”
语气客气,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审视。
显然,他对林青风这种靠“奇谈怪论”博出位的风格,并不十分认同。
榜眼王靖渊则显得热情得多。
据说他出身寒微,是苦读多年才熬出头的,对林青风在下河村的那些“利民之举”早有耳闻,颇为钦佩。
他主动上前与林青风攀谈,言语间对《格物致用录》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林兄,久闻大名!下河村之事,实乃我辈读书人效仿之楷模啊!改日定要向林兄请教一二!”这让林青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或许,这里并非全是冷眼。
至于翰林院的其他同僚,反应更是五花八门。
一些胡子花白的老翰林,看到林青风,便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仿佛看到什么“有辱斯文”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唉,世风日下,科举取士,竟也如此不拘一格了……”
一些年轻气盛、自诩才高八斗的庶吉士或编修,则对林青风充满了好奇,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探花究竟有何三头六臂,是不是真的能从桑蚕之事中悟出什么治国大道来。
更多的人,则选择了沉默观望,毕竟,这位林探花可是有“圣眷不明”的传闻,谁也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未来会走向何方。
翰林院的主要职责,是编修国史、起草诏令、为皇帝讲经、以及参与各种礼仪大典。
这些工作,对文采、学识、尤其是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运用,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这恰恰是林青风相对的“短板”。
刚开始的日子,林青风确实有些“水土不服”。
让他整理前朝史料,他总忍不住想用“数据分析”的方法去寻找历史规律,结果被掌院学士批评为“不敬古人,妄加臆测”。
让他参与起草一份关于祭祀的礼仪文书,他写出来的东西,虽然条理清晰,但辞藻朴实得像下河村的田埂,被同僚们私下嘲笑为“毫无文采,如同村夫之言”。
他甚至因为在一次经筵讲习中,对某个经典章句提出了与传统注疏不同的“实用主义”解读,而引来了一位老学究的当面驳斥,差点引发一场学术论战。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何况我这个‘异类’?”林青风心中苦笑,但他并未气馁。
但是林青风是谁,卷王的精神是什么?是遇强则强,永不言败!
他又一次开始了他的“翰林院生存与逆袭计划”:
第一,恶补“内功”!
他一头扎进了翰林院那浩如烟海的藏书楼,像饿狼扑食般,疯狂阅读各种经史子集、名家注疏、以及历代优美的诗词文赋。
他不仅读,还用心揣摩、模仿,练习书法,锤炼文笔。
他甚至厚着脸皮,向王靖渊等文采出众的同僚请教写作技巧,努力提升自己的“文学包装能力”。
第二,扬长避短!
他知道自己在“务虚”方面暂时拼不过那些“专业选手”,便努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寻找突破口。
翰林院虽然清贵,但也偶尔会承接一些与国计民生相关的“专项调研”任务,比如皇帝突然对某个地区的漕运问题感兴趣了,或者想了解一下黄河水患的历年情况。
每当遇到这种机会,林青风便会主动请缨,凭借他扎实的“实地调研”经验、清晰的“数据分析”能力、以及在《格物致用录》中展现出的系统性思考,往往能提交出一份远超其他人、极具参考价值的报告,让那些原本轻视他的翰林官们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第三,低调做人,广结善缘。
他在翰林院中,始终保持着谦逊低调的姿态,不主动挑起争端,也尽量避免卷入那些无谓的派系纷争。
对于那些思想保守、对他抱有敌意的老翰林,他敬而远之;对于那些态度友善或思想开明的前辈同僚,他则虚心请教,主动交流。
特别是与榜眼王靖渊,两人因为都对“实学”感兴趣,又都出身相对不高,渐渐地,竟成了翰林院中少数能推心置腹的朋友。
第四,秘密武器,持续打磨!
在繁忙的公务和学习之余,林青风从未停止对《格物致用录》的修订和完善。
翰林院丰富的藏书和接触到的更广阔的信息,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他将书中的理论体系打磨得更加严谨,论证更加充分,语言也更加精炼,努力使其在保持“经世致用”内核的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官方的行文规范。
这本书,是他未来“一鸣惊人”的底气所在!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某日,皇帝突然下旨,要求翰林院就“京畿地区流民安置与冬季赈济”问题,拿出一个章程来。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既关系民生,又牵扯到户部、顺天府等多个衙门的利益,吃力不讨好。
许多翰林官都面露难色,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林青风却主动站了出来,向掌院学士请命,愿意负责此事。
众人皆惊!
田园浩皱眉道:“林贤弟,此事干系重大,非同儿戏,你初入翰林,恐难当此任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呈的轻视。
林青风微微一笑:“多谢田兄关心。学生不才,此前在地方,对流民安置略有些许心得,愿勉力一试,为圣上分忧。”
掌院学士见无人愿接,又想起林青风之前提交的几份报告确实颇有见地,便点头应允了。
林青风领命之后,立刻投入工作。
他没有闭门造车,而是亲自跑到京郊的流民聚集地进行实地探访,又调阅了户部和顺天府的相关案牍,还“不耻下问”地向一些有经验的老吏请教。
短短十天之内,他便拿出了一份详尽周密、数据翔实、措施具体的《京畿流民安置及冬季赈济应急预案》。
这份预案,不仅有宏观的策略,包括:分类安置、以工代赈、鼓励垦荒,更有细致入微的操作细节,含:每日所需口粮标准、御寒衣物发放流程、临时住所搭建规范、甚至还有防疫措施!,其专业性和可行性,远超众人想象!
当这份预案呈送到皇帝面前时,龙颜大悦!
当即下旨,嘉奖林青风“思虑周详,勤勉务实”,并命相关部门参照此预案,即刻执行!
此事过后,林青风在翰林院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轻视他的老翰林们,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不屑,多了几分审视。
那些年轻的同僚们,则对他刮目相看,私下里议论纷纷:“这林青风,还真有两把刷子!”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状元田园浩,在与林青风讨论学问时,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点评了。
王靖渊更是对林青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人之间的友谊也更加深厚。
翰林院的风云,似乎因为林青风这条“鲶鱼”的闯入,而变得不再那么平静。
“文人相轻”的传统依然存在,“路线之争”的暗流也从未停歇。
但林青风知道,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清贵之地”,初步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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