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鸣笛划破深夜，李红旗坐在副驾驶座上，指节抵着太阳穴。
蒋军师那句护得住今天护得住明天吗像根细针，正往他后颈里钻。
前座的小吴从后视镜瞥来一眼：李哥，您脸色不太好，要不靠会儿？
不用。李红旗扯了扯领口，警徽在锁骨处硌出红印。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摸出来，系统提示框泛着冷白的光——【警报：警方数据库正遭受高级黑客攻击，关键证据存在被销毁风险】。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几乎是掐进手机壳里。
耳麦里传来郭鹏飞急促的呼吸声：老李！
技术室监控屏全红了，对方突破三层防火墙，正在定位案件资料...
定位到IP了吗？李红旗打断他，喉结滚动时能尝到血腥味——方才和蒋军师扭打时咬到了腮。
还在追踪！郭鹏飞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炸响，这孙子用了暗网跳板，我调了省厅的流量分析系统......操！
他在删方慧案的物证清单！
李红旗猛地拍向车门：小吴，改道去技术大楼！
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糊味。
李红旗推开车门时，后车厢传来蒋军师的冷笑：急什么？
佛爷早给你们备了后手——
闭嘴！押解的老张甩了下警棍，金属撞击声盖过那道阴恻恻的尾音。
李红旗没回头，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系统倒计时，3分17秒——这是系统预估的证据完全销毁时限。
技术大楼的走廊泛着惨白的光，李红旗冲进技术室时，郭鹏飞的白衬衫后背全湿了，发梢滴着汗，正把最后一块移动硬盘塞进加密柜。物理备份我锁死了，但云端数据还在被攻击！他抹了把脸，指腹在键盘上翻飞如蝶，省厅的支援还要十分钟到，现在只能靠应急防护程序......
能撑多久？李红旗抓过旁边的转椅坐下，盯着监控屏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最多两分钟。郭鹏飞的指尖顿了顿，对方手法太熟了，像......像在警方系统里当过差。
李红旗的太阳穴突突跳。
前世他也经历过类似的黑客攻击，当时方慧案的关键物证清单就是这样凭空消失的。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启动镜像系统，把云端数据全导到市档案馆的备用服务器。
那得手动操作！郭鹏飞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风险太大，中途断连就全完了！
你忘了系统给的刑侦洞察力？李红旗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前世为保护物证被捅的。
他抓起鼠标，快速输入一串只有他知道的备用码，镜像通道我上周就备好了，编号7-9-3。
键盘声和警报声在狭小的技术室里交织。
李红旗盯着进度条从15%跳到40%，耳麦突然响起小吴的声音：李哥，数据存储中心那边来电，说有不明人员在围墙外转悠。
他的动作一顿。
数据存储中心存着二十年来所有悬案的原始物证，是犯罪集团最想摧毁的目标。老郭，镜像进度交给你。李红旗扯下耳麦塞进郭鹏飞手里，定位到黑客位置立刻发我，我去数据中心。
等等！郭鹏飞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全是汗，你一个人......
王队长带人在押解现场，技术室不能没人。李红旗抽回手，从腰间摸出配枪检查弹夹，记住，方慧的名单要是丢了，我们十年都抓不到佛爷。
夜色里，数据存储中心的探照灯像野兽的眼睛，每隔三十秒扫过围墙。
李红旗猫着腰躲在冬青丛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手机震动，郭鹏飞的消息弹出来：【黑客位置锁定，城南旧电厂B栋3楼】。
他刚要回复，围墙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摸向对讲机，一组守正门，二组跟我绕后！
手电筒的白光刺破黑暗，李红旗翻过围墙时，裤腿被铁丝勾出一道口子。
储藏室的窗户洞开，冷风卷着碎玻璃碴灌进来，他的鞋跟碾过一片带血的碎瓷——是监控摄像头的残骸。
报告李队，备用电源箱被破坏！队员小陈的声音带着颤。
李红旗的呼吸骤然急促。
备用电源一断，恒温恒湿柜会在十分钟内失效，方慧失踪当晚穿的蓝色外套、染血的发绳，还有那个刻着慧字的银镯子，都会在潮湿空气里氧化，变成一堆无法提取DNA的废铁。
他掏出手机打给郭鹏飞：镜像进度多少？
92%！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狂喜，省厅支援到了，他们在做流量反制，黑客的攻击频率降了！
很好。李红旗转身踹开储藏室的木门，冷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十二排恒温柜像沉默的士兵立在两侧，他大步走到最里面那排，手指按在密码锁上——0715，方慧的生日。
滴——
柜门弹开的瞬间，他差点栽倒。
蓝色外套好好挂在防尘袋里，银镯子在丝绒盒里泛着暖光，发绳上的血渍虽然发黑，却没有半点霉斑。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物理证据保护成功，奖励刑侦技能：痕迹复原（初级）】
全体注意，加强外围警戒！李红旗关上柜门，背抵着金属柜慢慢坐下。
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摸出兜里的全家福，母亲的笑纹里还沾着豆浆渍，和方慧发梢扬起的弧度重叠在一起。
手机再次震动，是郭鹏飞的语音：老李！
黑客抓到了，是何三！
那孙子以前给经侦队做过技术顾问，难怪熟门熟路......
干得漂亮。李红旗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系统提示框突然弹出猩红警告——【检测到未知反侦察程序介入，目标：销毁犯罪集团行动轨迹】。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响。
探照灯扫过围墙外的马路，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在夜色里红得刺眼，后车窗摇下，隐约能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往数据中心方向望。
李红旗的瞳孔缩成针尖。
那顶鸭舌帽他有印象——前世结案报告里提到过，佛爷的犯罪集团后期突然变得异常谨慎，所有交易都用暗语，车辆路线每天变三次，连马仔都不知道上线是谁。
当时警方推测是有高人指点，现在看来......
郭鹏飞！他猛地站起来，配枪撞在柜子上发出闷响，查何三的通讯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可疑人物联系！
正在查......郭鹏飞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有了！
三天前他接过个加密电话，号码是虚拟号，但定位显示——
显示什么？李红旗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手机。
显示在城南旧电厂附近。郭鹏飞顿了顿，和我们抓他的地方是同一个区域。
夜风卷着铁锈味灌进储藏室，李红旗望着窗外那辆商务车缓缓驶离，尾灯的红光渐渐融进夜色。
他摸出配枪检查保险，枪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发疼。
系统提示还在闪烁，这次的字变成了血一样的红——【反侦察专家已介入，清算难度+20%】
他把全家福重新塞进兜里，警徽贴在照片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郭鹏飞带队押着何三回来了。
李红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储藏室大门，皮鞋跟敲在地面上，每一声都像在敲犯罪集团的丧钟。
罗专家是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轻声说，嘴角扬起前世重来后最锋利的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们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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