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的肺叶在水下灼烧。
湖水灌进鼻腔的瞬间，他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后脑勺重重撞在湖底的青石板上。
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方慧被拖走时挣扎踢落的珍珠发卡，结案报告上意外落水四个字洇开的墨痕，还有自己在停尸房跪了整夜，指尖掐进掌心的血痕。
叮——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悬案清算系统紧急激活。
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李红旗猛地睁开眼。
水下的光线混沌如雾，他看见自己右手背浮现出淡蓝色光纹，那是系统赠送的隐身技能激活提示。
前世他总在关键处掉链子，这一次，他攥紧拳，指节在水下泛白。
后腰的电击麻痹还未褪去，李红旗扶着湖底的碎石慢慢起身。
湖心亭的阴影笼罩下来，透过水面，他看见三个黑外套男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张望，其中一人举起强光手电，光柱在水里劈开浑浊的暗。
在东边！变声器的刺啦声穿透水面，捞上来要是活的，打断腿再喂鱼。
李红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摸到左胸的警牌，金属边缘硌得生疼——这是今早出任务前王队长亲手别上的，说新警牌压邪。
此刻那点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管，他咬了咬舌尖，血腥气混着湖水涌进喉咙，疼得眼眶发酸。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隐身技能已加载，持续时间15分钟，宿主移动速度降低20%。
李红旗深吸一口气，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他忘了自己在水下。
剧烈的呛咳让他踉跄两步，碎石划破掌心，鲜血在水里绽成小红花。
强光手电的光斑突然扫过来，他本能地贴住湖岸的水泥墩，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连指尖的血珠都成了浮在空气里的碎钻。
操，跑了？水面传来踢栏杆的声响，去西边围堵！
李红旗借着隐身的掩护往湖岸游去。
水草缠住脚踝时，他想起方慧失踪那晚，打捞队也说水草缠脚。
当时他跪在岸边扒开水草，指甲缝里全是淤泥，最后只捞起半只红色凉鞋——和方慧今早来队里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砰！
头顶传来枪响。
李红旗的动作顿住，湖水震动的涟漪里，他看见六个端着枪的男人从假山后窜出来，黑色战术背心印着模糊的青蛇纹路。
前世方慧被绑架时，他在监控里见过这纹身，当时追着那辆车跑了三条街，最后只在废弃工厂找到半瓶带血的矿泉水。
干扰器范围缩小了！郭鹏飞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炸出来，带着电流杂音，我定位到你在湖心湖南岸，坚持住，我们带了破拆工具——
话音未落，李红旗的隐身状态突然闪烁。
他看见左腕的系统面板跳出警告：检测到热成像扫描，隐身效果削弱50%。湖岸上，一个戴夜视镜的男人突然转身，枪口精准地对准他的位置。
在那儿！
子弹擦着李红旗的耳畔射入水中，激起一串气泡。
他猛地窜出水面，湿发糊在脸上，隐身技能的蓝光在皮肤上明灭不定。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踉跄着往芦苇荡里钻，裤脚被尖锐的芦苇叶划开几道血口。
红旗！
郭鹏飞的吼声混着警哨划破夜空。
李红旗转头，看见五六个穿反光背心的身影从东侧回廊杀过来，郭鹏飞举着防暴盾撞开两个黑外套，警棍砸在对方手腕上的脆响格外清晰。
王队长跟在后面，端着扩音器吼：都别动！
袭警罪加一等！
李红旗的喉咙突然发紧。
前世的今天，他也是这样被围堵，可支援队晚到了二十分钟——那时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听护士说湖心湖捞起个浑身是伤的警察，而方慧的失踪案，就这么成了永远的悬案。
这边！郭鹏飞瞥见他，甩出伸缩警绳。
李红旗抓住绳子的瞬间，隐身技能叮地一声消失，他的身影重新显形。
三个黑外套举着电击棒扑过来，郭鹏飞的防暴盾迎上去，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跑啊！
去车上拿急救包！
李红旗踉跄着往警车方向跑。
夜风掀起他的湿警服，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差点栽倒。
但他没停，他记得前世郭鹏飞为了救他被砍断三根肋骨，记得王队长在他病床前抽了半包烟说是我们来晚了，这一次，他要跑得更快。
警车就停在环湖路的梧桐树下，李红旗拉开车门的瞬间，瞥见后挡风玻璃上贴着张纸条——是方慧的字迹，今晚八点湖心亭见，有重要线索。
前世这张纸条被他揉成了团，因为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现在纸条边缘的焦痕还在，那是刚才电视机爆炸时溅起的火星。
系统任务更新：潜入青蛇纹身团伙指挥中心，获取H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奖励：刑侦洞察力+20%。
李红旗的手指在纸条上顿住。
他摸出兜里的防水手机，屏幕亮起时，系统面板上的定位箭头正指向三公里外的旧纺织厂——那是前世佛爷集团的地下赌场，方慧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就拍在纺织厂后巷。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李红旗把纸条塞进制服内袋，转身冲进黑暗里。
他听见郭鹏飞在后面喊你去哪儿，但他不能停——前世方慧就是在这种等支援的间隙消失的，这一次，他要自己把线头攥紧。
旧纺织厂的铁门挂着新锁，李红旗摸出系统兑换的开锁工具，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门内飘来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和前世他蹲守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贴着墙根往里走，二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隐约有说话声漏出来：
...明晚十点，货从码头走，H说那个警察要是再查，连他家里人一起——
李红旗的鞋跟踢到个铁罐头。
楼上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迅速闪进旁边的储物间，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检测到监控摄像头，建议使用刑侦洞察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清晰——墙角的摄像头藏在蜘蛛网里，线路沿着房梁走到二楼，监控屏应该就摆在那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
前世他来这里搜查时，只找到了半箱假酒，原来关键证据都藏在监控里。
有人！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
李红旗转身撞开后窗，碎玻璃扎进手背，他却感觉不到疼。
身后传来开枪声，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在墙上，石灰粉簌簌落在他肩头。
他沿着废弃的传送带走，脚底下的铁板发出吱呀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别让他跑了！
追喊声越来越近。
李红旗跳过断开的传送带，跳进堆满废铁的仓库，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开始闪烁——隐身技能冷却还剩10分钟。
他躲在锈迹斑斑的锅炉后面，摸出兜里的通讯器，按键时才发现耳麦早被湖水泡坏了，屏幕上全是乱码。
郭鹏飞...他对着通讯器轻声喊，声音被电流扭曲成刺啦声，我在旧纺织厂，他们要
锅炉后的阴影突然被照亮。
李红旗抬头，看见三个举着枪的男人站在面前，为首的那个掀起口罩，露出半张带着刀疤的脸——和H在电视机里的影像一模一样。
跑啊？刀疤男的枪口顶住李红旗的太阳穴，你以为能查到什么？
方慧那丫头，早就在三年前——
远处传来警笛的尖啸。
刀疤男的脸色骤变，转身往门外跑。
李红旗趁机撞开他，顺着消防梯往下跳，落地时膝盖传来剧痛，但他没停，他要跑，要找到郭鹏飞，要把今晚听到的明晚十点码头告诉所有人。
通讯器在掌心震动。
李红旗按下接听键，郭鹏飞的声音带着喘：红旗？
你在哪儿？
我们在旧纺织厂外围，王队调了特警——
码头。李红旗擦了擦脸上的血，他们明晚十点在码头出货，还有方慧...
他的话被枪声打断。
李红旗猛地窜进旁边的胡同，身后传来追喊声。
他贴着墙根往前跑，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靠着垃圾桶蹲下，掏出通讯器：老郭，我需要支援，位置是...
话音未落，胡同尽头的路灯突然熄灭。
李红旗的后颈泛起寒意，他转身，看见三个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袖口的青蛇纹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通讯器里传来郭鹏飞的嘶吼：红旗！说话！你到底在哪儿——
李红旗攥紧通讯器，指节发白。
他望着眼前的枪口，突然笑了。
前世他在这儿输掉了方慧，输掉了三年的追查，这一次，他摸出怀里的纸条，方慧的字迹还带着体温。
来啊。他对着阴影勾了勾手指，这次，我陪你们玩到底。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突然清晰起来，郭鹏飞的声音混着警笛：定位到了！
二组跟我从东边包抄，三组守住西口——
李红旗转身冲进黑暗，身后的枪声追着他的影子。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线索断掉，不会再让方慧的名字消失在结案报告里。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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