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夜潮裹着咸涩的腥气漫上沙滩时，苏晓正蹲在屋顶用无人机镜头对准天空。
千代盘腿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傀儡，那傀儡正用微型木手往她嘴里塞鱿鱼干——这是她新做的投喂型机关偶，美其名曰摸鱼时的效率工具。
叮——手机屏幕亮起，系统提示音比海浪还准时。
苏晓低头扫了眼今日刷新物品，嘴角抽了抽：压缩饼干？
系统你是怕我饿肚子去要饭？
防狼警报器...合着我现在的敌人是母老虎？
说谁母老虎呢？千代的傀儡突然举起小拳头作势要砸，被她一把捞回怀里，裂缝又大了，你看那光。她抬下巴指了指天际，原本幽蓝的裂隙此刻像被谁扯大了的蓝布，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活像天空被划开道镶金边的伤口。
苏晓把无人机镜头拉高，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他瞳孔微缩：海面上有东西！
千代凑过来看，只见镜头里三艘挂着黑帆的船正呈品字形往裂缝方向移动，船身刷着斑驳的铁锈红，像泡在血里的棺材板。坐标对不上任何已知商队。苏晓快速划动系统地图，他们移动轨迹...是在画六芒星？
铁血商会的邪门爱好。千代捏了捏傀儡的关节，木质指节发出咔嗒声，上次他们在雨隐村搞祭祀，也是这阵型。她突然拽了拽苏晓的袖子，你闻没闻到烧焦味？
苏晓抽了抽鼻子，海风里确实混着股焦糊气，像电线短路的味道。
他猛地抬头，裂隙边缘的金芒正成缕往下坠，落进海里时溅起幽蓝的水花——那哪是光，分明是某种能量液滴。
得去看看。苏晓跳上屋檐，伪装成渔民，你负责傀儡探路，我带无人机。他摸了摸腰间的干扰器，又掏出防狼警报器塞进口袋，系统这破东西说不定能当扩音器用。
你那身板当渔民？千代上下打量他，从傀儡暗格里摸出顶草帽扣在他头上，弯腰驼背点，别让人看出你能徒手拆房梁。
两人驾着租来的小舢板靠近时，海面上的焦味更浓了。
苏晓缩着脖子划桨，活像条刚被晒蔫的海草：早知道该刷新件破褂子，这衬衫沾上海水要起褶的。
闭嘴。千代的傀儡蹲在船头，两只玻璃珠眼睛滴溜溜转，突然举起小木剑指向左前方。
苏晓顺着看过去，最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克洛克达尔正叼着雪茄，黑色大衣被海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黄金勾。
几个手下正往海里扔铁箱，铁箱落水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惊起大片翻白的鱼。
那是...反器材步枪？苏晓用无人机拉近镜头，铁箱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冷森森的枪管，还有C4炸药？
这老沙头疯了？
往海里扔军火？
不是海里。千代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指向裂隙下方的海面。
苏晓这才发现，那些铁箱落水后没沉底，反而像被什么吸着，正缓缓往裂隙方向移动，在水面拖出泛着蓝光的轨迹。
他在给裂缝喂军火？苏晓倒抽口凉气，这是要养什么怪物？
养你。
阴恻恻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苏晓抬头，就见玛丽安踩着船舷跃下，黑色长发沾着血珠，手里的短刀还滴着水——也不知是海水还是人血。
她的瞳孔泛着不自然的紫，像两颗泡在毒液里的葡萄：我就说，那个总在码头卖辣条的商人，怎么会连海图都看得比老船长准。
苏晓手心里全是汗，面上却堆起笑：玛丽安小姐这是误会，在下就是个想多卖点压缩饼干的——
少废话！玛丽安的刀光已经到了眼前。
苏晓侧身翻滚，后腰重重撞在船帮上，防狼警报器被撞得掉出来。
他心一横按下开关，120分贝的尖啸声瞬间炸响，惊得附近海鸟扑棱棱乱飞，连克洛克达尔都抬头皱眉。
好你个苏晓！千代的傀儡突然从船底钻出来，手里举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火星子溅得玛丽安直躲。
她趁机拽住苏晓的衣领往船下跳：往礁石区跑！
两人在礁石间连滚带爬时，身后传来玛丽安的尖叫：别让他们跑了！
克洛克达尔大人要活的——
活的个鬼！苏晓被珊瑚划得手背出血，还不忘吐槽，早知道该让系统刷新双防滑鞋！
等他们灰头土脸摸回渔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千代的傀儡挂着半片破渔网，正用木手给她拍背顺气；苏晓则蹲在屋檐下，用海水冲洗伤口，手机屏幕亮着达斯琪的通话界面。
你说铁血商会在往裂缝里运军火？达斯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斯摩格少校昨天还说他们是合法商队！
我现在就去——
等等！苏晓赶紧捂住话筒，你拿什么证明？
我们拍的视频？
克洛克达尔能说那是特效。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码头上，现在肯定有他的眼线。
达斯琪沉默片刻，背景音里传来翻纸张的声音：那...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三个月前东海岸的海难记录。苏晓摸出无人机存储卡扔给千代，当时有艘商船失踪，船长日志里提到过天空的伤口。他顿了顿，还有，下次见面带包辣条——你上次欠我的。
挂了电话，系统提示音突然刺耳地响起。
苏晓点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警告！
裂缝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48小时内可能引发次元崩塌。他抬头望向窗外，裂隙里的蓝光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暗红，像有人在背后举着红灯笼。
更恐怖的是，风里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无数野兽在喉咙里滚动。
苏晓摸出通讯器，刚按下开关就传来克洛克达尔的笑声：苏老板跑得挺快啊？沙哑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你以为阻止我运军火就能救世界？
告诉你，那些不过是开胃菜——
老沙，你牙上沾着雪茄灰。苏晓突然打断他，显得你很没品。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重物砸桌的闷响：很好，等裂缝里的东西出来，我会让它先啃掉你的舌头。
通讯器啪地挂断。
苏晓望着窗外翻涌的海面，暗红的裂隙像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咆哮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用爪子扒拉着次元壁，指甲刮过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千代突然碰了碰他胳膊，傀儡递过来块压缩饼干。
她望着天空轻声说：你说...系统提示的次元崩塌，会不会是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苏晓咬了口压缩饼干，硬得硌得后槽牙疼。
他望着裂隙里翻涌的红光，突然笑了：管他呢，大不了卖点防兽喷雾。但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干扰器——那咆哮声里，分明混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尖锐的嘶鸣。
渔村的狗突然集体狂吠起来。
苏晓抬头，裂隙边缘的红光里，隐约有黑影在蠕动，像无数条被扯长的影子，正顺着能量流往下方坠。
海风卷着咸腥气灌进领口，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和着越来越近的、类似骨节摩擦的声响。
看来...苏晓望着那片蠕动的黑影，喉结动了动，明天的淘宝店，得进点厉害的货了。
而在更远的海平线上，裂隙里的咆哮声终于突破了某种限制，清晰得像是就响在耳边。
那是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混杂着金属摩擦与兽吼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缕月光被红光吞噬，某个庞大的轮廓，正缓缓从裂隙深处，探出了第一只...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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