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深处，程小乐蹲在一片枯黄的菜叶下，冷汗顺着脊梁滑落。他能听见三十步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三天前那个追杀他的刀疤太监，此刻正在三丈外的廊柱后探头探脑。程小乐死死咬住衣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能清晰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三天前获得的【医道初窥】此刻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小崽子跑得倒挺快。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后炸响，程小乐浑身僵直。掌心突然一痛，沾着露水的菜叶被攥得粉碎——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掐住他后颈，将他提溜起来时，能闻到浓重的汗馊味和腐木气。
提他的老太监瘦得像根竹竿，两颊凹陷的眼窝里嵌着浑浊的眼球。更可怖的是他那条左腿，枯树枝似的悬在半空，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骇人的吱呀声。程小乐挣扎着去摸袖中藏着的辣椒粉囊，却被老太监一眼瞪住。
小子，新来的？枯枝似的手指突然戳向他手腕，程小乐触电般缩回手。冷宫特有的霉味混着老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羊脂香飘来，他眼睁睁看着老太监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指甲缝里的墨渍还没洗干净？
程小乐心头剧震。墨渍！他猛然想起原主赵德胜是内务府的小黄门，进冷宫当值时确实会沾到墨迹。老太监眯起浑浊的左眼，突然从褪色的裤腰掏出个缺口的陶罐——程小乐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是御膳房才有的秘制辣椒酱！
小东西，老太监晃着空陶罐，发出老鸦般的冷笑，听说内务府分例又少了？枯树皮似的手捏住程小乐下巴，指甲几乎要戳破皮肤，陪咱家笑一个？
程小乐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分明是索贿！可他兜里除了半块碎银再无他物。老太监见他呆怔，突然怪叫着撒开手，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后墙。程小乐下意识去扶，却被猛地推开。
滚！濒死的蛤蟆叫声震得他耳膜生疼，老太监扭曲的面孔因痛苦而抽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浓烈的腥臊味突然弥漫开来，程小乐惊恐地发现老太监裤子湿了。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后腰却突然挨了重重一击——老太监抄起拐杖，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他手腕。
听说你会写两笔字？老太监咧开嘴，缺了门牙的口腔腥臭扑鼻，跪下！给咱家研墨！
程小乐扑通跪地，脊梁撞上青砖。砚台冰冷刺骨，他不敢抬头，却听见头顶传来沙哑的嘀咕：...比刘校尉那废物强点......
研墨的间隙，他注意到老太监的右手在不停抽搐——右手小指和无名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像两条僵死的蜈蚣。医道初窥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病症检测：破伤风（重症）...存活几率：3%...建议清创缝合】
程小乐差点咬断舌头。冷宫连金疮药都没有，缝合？拿什么缝？他颤抖着摸向袖口藏的辣椒粉囊，系统突然弹出新消息：
【检测到关键道具】
【是否兑换辣椒萃取液（10积分）？】
【提示：外用可麻痹肌肉，内服可暂时缓解痉挛】
程小乐眼前发黑——他根本就没积分啊！老太监突然剧烈咳嗽，枯枝般的手向他胸口探来：咳咳...想害咱家？程小乐本能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陶罐上。
当啷一声，半罐辣椒酱滚落在地。老太监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珠迸发出诡异的光芒：这...这是御膳房......他颤抖着扑向陶罐，却被辣椒酱刺鼻的气味呛得连连干呕。
程小乐猛地醒悟——老太监的痉挛是辣椒的气味诱发的！他顾不得多想，抓起辣酱就往老太监抽搐的手指上撒。剧烈的灼烧感让老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却意外停止了抽搐。
【症状缓解进度：24%】
【警告：仅限临时镇痛，需尽快彻底治疗】
孽障！老太监疼得满地打滚，忽然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生锈的匕首抵住程小乐咽喉，你...你敢害咱家？
寒光下的匕首锈迹斑斑，程小乐咽了口唾沫：老...老爷爷...辣椒能治病...真的...他颤巍巍从怀里摸出剩下的辣椒粉囊——那是他从赵德胜遗物翻出的最后存货。
【道具不足！当前库存仅剩3g辣椒粉】
【是否尝试超量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嗅觉损伤）】
程小乐闭上眼睛咬破舌尖——大不了一辈子闻不到味！他抓起陶罐往辣椒粉里倒了半罐水，强行搅拌成辣糊：老爷爷，这...这是我祖传秘方，外敷止痛特别管用......
老太监盯着黏稠的辣椒糊，忽然暴喝：闭嘴！但颤抖的手已不受控制地伸向陶罐。程小乐趁机将整罐辣糊拍在他抽搐的右手上——浓烈的辛辣味让整个屋子瞬间灌满白烟。
凄厉的惨叫炸响在冷宫死寂的空间里。程小乐被踹翻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砖缝上。他不敢抬头，却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滴在颈间。睁眼时，正对上老太监通红的独眼，那眼里竟含着泪。
你...咳咳...你给咱家吃了什么？老太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右手却不再抽搐。程小乐结结巴巴：就...就是辣椒面啊...
放屁！老太监忽然暴怒，却打了个突兀的嗝——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咱家...咱家放了个...嗝...大臭屁......
程小乐噗嗤笑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板起脸。老太监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胸膛起伏如风箱。半晌才虚弱道：...你...倒是比御医院那帮饭桶强......
程小乐突然心念电转，扑通一声跪下：老爷爷，我叫赵德胜，内务府新来的。您看，我这...能当您的...徒弟不？他死死盯着老太监浑浊的眼睛，手指偷偷摸向袖中剩余的辣椒粉囊——那里还有最后一次兑换机会的存粮。
老太监古怪地打量他许久，忽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好...好得很。他拽着程小乐起身，干枯的手指在程小乐后颈一戳，从今日起，你就是咱家的扫洒杂役了...不过...突然压低声音：要是让郑德海那帮杂碎知道咱藏了个懂医的，啧啧...
程小乐浑身一震。郑德海？不就是追杀他的刀疤太监头子吗？他刚要开口，老太监已一瘸一拐往偏殿挪动，边走边嘟囔：先把西厢房那口棺材擦擦...对了，库房钥匙在咱内衫第三颗扣子底下......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时，程小乐盯着掌心多出的乌木钥匙，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冷宫越待越危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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