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省亲大典不剩多少时间了,宁荣两府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贾珍那边,大约是怕真的误了大事,丢了脸面,总算是将拖欠戏班子的银子给补齐了。
云霄也借着协调安保事宜的由头,又去了几次宁国府。他每次去,都会“恰好”地遇到尤氏或者瑞珠。
对尤氏,他依旧保持着恭敬和恰到好处的关切,让在宁府备受冷落和压抑的尤氏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尊重,对云霄的好感与日俱增。
而对瑞珠,云霄则采取了更为迂回的策略。他不再主动提及上次解围之事,只是在碰面时,用一种带着同情和理解的目光看着她,偶尔还会询问一句:“蓉大奶奶身子好些了吗?”
这种无声的关怀,反而比直接的拉拢更能触动瑞珠的心弦。她知道云霄上次看到了贾珍对她的轻薄,也隐约猜到云霄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主子秦可卿的困境。这个荣府来的云爷,似乎是唯一一个能看透宁府肮脏内幕,并对她们主仆抱有同情的外人。
几次接触下来,瑞珠对云霄的戒备心渐渐放下,感激之情却越发深厚。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隐隐期盼,这个有能力、有胆识的男人,是否真的能帮助她们主仆摆脱困境?
这日,云霄又因协调两府护卫交接班次的问题来到宁国府。处理完公事,他正准备离开,却在经过一处假山回廊时,被一个声音叫住。
“云爷请留步!”
云霄回头一看,正是瑞珠。她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候,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犹豫。
“瑞珠姑娘?有事吗?”云霄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问道。
瑞珠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快步走到云霄面前,压低声音道:“云爷,奴婢……奴婢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云霄心中一动,知道鱼儿上钩了。他不动声色道:“姑娘但说无妨。”
瑞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鼓足勇气:“云爷,上次多谢您了。其实……其实大爷他……他对我们奶奶一直……”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我知道。”云霄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瑞珠姑娘,你们主仆的难处,我略知一二。”
瑞珠闻言,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眼泪再也忍不住:“云爷,您是好人,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奶奶吧!大爷他越来越过分了!奶奶整日以泪洗面,身子也日渐消瘦,再这样下去,恐怕……”
云霄看着瑞珠梨花带雨、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岂有此理!珍大爷他……他怎能如此禽兽不如!”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只是,瑞珠姑娘,此事非同小可。珍大爷毕竟是宁府之主,又是皇亲国戚。我一个外人,人微言轻,又能如何?”
瑞珠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云爷您不是一般人!您有本事,有胆量!连凤辣子都器重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能让我们奶奶脱离苦海,奴婢……奴婢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她说着,竟要跪下。
云霄连忙扶住她:“姑娘快起来!使不得!”他知道,瑞珠这是真的走投无路,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姑娘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否则,不仅救不了你家奶奶,反而可能害了她。”
瑞珠也知道这个道理,止住哭泣,期盼地看着云霄:“那云爷您的意思是?”
云霄沉吟片刻,道:“这样,你先回去,让你家奶奶宽心,凡事忍耐,切勿与珍大爷发生正面冲突,以免吃眼前亏。我会想办法,寻找机会。你平日里多留意珍大爷的动向,以及府里的一些隐秘之事,若有异常,设法告知于我。”他开始布置任务,将瑞珠发展成自己的内线。
瑞珠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奴婢明白!以后云爷若有什么吩咐,奴婢定当遵从!”
“好。”云霄点点头,“只是我们联系多有不便。这样,你若有要事,可以设法去荣府角门附近,找一个叫‘猴子’的精瘦汉子,他是我的心腹,你把消息告诉他即可。或者……”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特殊记号的竹哨,“若遇紧急情况,你吹响此哨,我的人听到,自会前来接应。”
瑞珠接过竹哨,如同接过了救命的凭证,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多谢云爷!”
“切记,行事务必小心,莫要被人察觉。”云霄再次叮嘱。
“奴婢省得。”
送走瑞珠,云霄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可卿这条线,总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瑞珠的投靠,意味着他在宁国府核心区域有了一个可靠的眼线和内应。
接下来,他需要利用瑞珠提供的信息,找到贾珍的破绽,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最终将秦可卿这颗熟透却无人敢摘的果实,纳入自己的囊中。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一个初步的计划——或许,可以利用贾珍贪婪好色的本性,给他设下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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