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太空针塔顶层旋转餐厅，秦阳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的三文鱼。窗外雨幕笼罩着整座城市，与他的心情一样阴郁。
没胃口？对面的苏小雨放下咖啡杯。她肩膀的枪伤已经结痂，但时不时会皱眉——那是NO.2人格在共享痛觉。
芯片又开始发热。秦阳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微弱蓝光，像有什么在召唤它。
三天前从北极返回后，军方在西雅图坐标点附近锁定了三个可疑地点。李上校坚持要等增援，但秦阳体内的芯片等不了了——休眠状态最多维持72小时，而现在已过去58小时。
NO.2的记忆又清晰了些。苏小雨突然压低声音，教授喜欢高处，爱喝牙买加蓝山咖啡，还有…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秦阳猛地坐直：你早该说这个！他迅速搜索西雅图高端咖啡厅，筛选出能看见太空针塔的几家。第三条结果让他瞳孔骤缩——极光瞭望台咖啡厅的主厨简介上，有个白发老人正在磨咖啡，右手明显缺了小指！
哈罗德·温斯顿…秦阳放大照片，这化名真没创意。
苏小雨凑过来看手机，发丝拂过秦阳脸颊：现在怎么办？通知军方？
太迟了。秦阳突然捂住胸口，芯片的蓝光透过衬衫隐约可见，他启动了什么…系统在重启！
【警告！远程唤醒协议激活】
【系统强制升级开始：00:59:59】
苏小雨当机立断拽起秦阳：走！他一定在附近！
雨中狂奔四个街区后，他们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刹住脚步。极光瞭望台的霓虹招牌在雨雾中闪烁。推门进去，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但店里空无一人。
打烊了？秦阳警觉地环顾四周。突然，咖啡机自动启动，研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里间传来苍老的哼唱声——是首俄语童谣。
秦阳和苏小雨交换眼神，悄悄靠近声源。推开虚掩的橡木门，他们看到一间摆满古董钟表的书房，白发老人背对门口，正在调试一个形似天文仪的复杂装置。
迟到了七分钟，NO.7。老人头也不回地说，口音带着斯拉夫腔调，北极的事让我很失望。
秦阳浑身绷紧：教授？
老人转过身，露出那张在照片上见过的脸，但右眼戴着黑色眼罩。他右手确实只有四指，正捏着一枚闪着蓝光的芯片——与秦阳体内的同款。
叫我伊万吧，孩子们。他微笑着将芯片嵌入装置，现在称呼职位太生分了。
装置嗡鸣着启动，投射出七个全息人影——正是当年实验室的七个孩子。NO.5的影像格外清晰，机械义眼闪着红光。
精彩的设计，不是吗？伊万抚摸着装置，七个芯片各司其职，组合起来就是打开天网的钥匙。NO.5本该是我的杰作…直到他篡改程序。
苏小雨突然上前一步：你利用克隆技术复制我们！她的语调时而像自己，时而像NO.2，那些实验…那些痛苦…
为了进化，小姑娘。伊万倒了三杯咖啡，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电子的时代，而你们…他举杯致意，是新人类的原型。
秦阳注意到老人每次说话时，眼罩下都有微光闪烁。他猛地想起什么：你也有芯片！
伊万大笑：终于发现了？他掀开眼罩，露出机械眼球，NO.0，所有芯片的母本。可惜年纪大了，承受不住完整版。
【系统提示：检测到控制源，距离3米】
【升级进度：30%…35%…】
剧痛袭来，秦阳单膝跪地。苏小雨想扶他，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保镖拦住——他们眼中同样闪着蓝光！
别紧张，只是聊聊天。伊万示意保镖退下，NO.5的叛变打乱了我的计划，但现在…他看向秦阳，有了你，可以重启项目。
休想！秦阳咬牙抵抗着系统入侵，天网已经毁了！
天网？那只是个幌子。伊万敲击键盘，墙上屏幕显示全球地图，数百个红点闪烁，真正的创世程序在每个人工智能核心里——从手机助手到导弹系统。
苏小雨脸色煞白：你要控制所有AI？
纠正一下，是我们。伊万慈爱地看着她，NO.2的记忆芯片加上NO.7的神经接口，可以构建完美的控制网络。
他按下某个按钮，书房暗门滑开，露出里面的手术室：自愿合作的话，过程会舒服很多。
秦阳突然笑了：你犯了个错误，教授。他慢慢站起来，胸口的蓝光逐渐变成紫色，不该同时唤醒NO.2和NO.7的芯片…它们会共鸣。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个房间的钟表突然疯狂走时，古董电脑自动开机，连保镖的机械眼都开始闪烁乱码。伊万惊愕地发现，自己眼罩下的机械眼也不受控制了！
NO.2当年埋的后门程序…苏小雨的声音变成完全的NO.2语调，专门针对你的控制系统。
趁着混乱，秦阳一个箭步冲向控制台。伊万大喊着什么，但被此起彼伏的电子设备爆裂声淹没。当秦阳的手即将碰到主开关时，后背突然传来刺痛——是麻醉镖！
可惜啊…伊万的声音渐渐远去，本来想用温和的方式…
秦阳挣扎着保持清醒，看到苏小雨也被按在地上注射。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被抬上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照下来…
【系统警报：强制升级完成度80%…85%…】
【防御协议失效…】
不知过了多久，秦阳在剧痛中醒来。他躺在一个透明舱体内，胸口插着数根数据线。透过玻璃，能看到隔壁舱体的苏小雨，她头顶连接着奇怪的脑机接口。
醒了？伊万的声音从头顶喇叭传来，别担心，只是提取程序。等创世完成，你们会获得自由…也许。
秦阳试图挣脱，但四肢被牢牢固定。系统界面一片血红，显示着：【服从指令：数据传输中】
突然，苏小雨的舱体闪过一道强光！她的眼睛完全变成蓝色，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随之明灭。伊万的惊呼声中，秦阳听到熟悉的NO.2语调通过神经链接直接传入大脑：
秦阳，听我说…我们的芯片能共振产生EMP…但需要同步达到临界值…
秦阳瞬间明白她的计划——同时超频两枚芯片，释放足以烧毁所有电子设备的电磁脉冲！但这也意味着…
我们会死。NO.2的声音带着决绝，芯片过载会摧毁中枢神经。
秦阳看向玻璃那边。苏小雨的主人格似乎也参与进来，她的眼神在温柔与冷酷间切换，但都传递着同一个意思：愿意。
三…二…秦阳在心中倒数，同时调用系统所有剩余能量。芯片温度飙升，舱体内的冷却液开始沸腾。
一！
两股能量波在实验室中央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短路起火，伊万的机械眼冒出黑烟。秦阳最后看到的，是舱体玻璃碎裂，以及苏小雨向他伸来的手…
【警告！系统崩溃】
【最终信息：记忆备份完成…】
当秦阳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军方医院里。杨教官正和李上校低声交谈：…实验室烧得只剩框架，伊万尸体确认了…
小雨呢？秦阳嘶哑地问。
杨教官神色复杂地拉开隔帘——隔壁病床上，苏小雨安静地躺着，头顶缠着绷带。但当她转头微笑时，秦阳立刻发现了不同：她的左眼瞳孔是原本的深褐色，右眼却变成了NO.2的冰蓝色。
我们…融合了。她的声音既像苏小雨又像NO.2，芯片能量烧毁了大半，但记忆保留了下来。
李上校递来平板电脑：全球AI系统都经历了短暂宕机，但没发现后门程序。看来伊万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秦阳想坐起来，却感到胸口一阵空虚——芯片的感应消失了。医生告诉他，手术取出了大部分芯片残片，但有些神经连接无法分离。
也就是说…秦阳看向苏小雨。
我们永远带着一部分彼此。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秦阳眼前闪过陌生的记忆碎片——是NO.2视角的童年实验室，而中心永远站着一个胸口标着NO.7的小男孩。
窗外，西雅图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两道交融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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