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你孵蛋呢?”我踹开小厨房的门,阿犬正蹲在灶台前,捧着一团冒热气的荷叶包。
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怀里藏,耳尖红得滴血:“殿下怎么来这种烟熏火燎的地方......”
我抢过荷叶包掀开,甜香混着桂花蜜的味道涌出来,里头躺着六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糕,耳朵都塌成了狗尾巴。
“丑死了。”我戳了戳兔子的豁嘴,“这狗啃的雕工也敢往本宫跟前送?”
阿犬沾着面粉的手在衣摆蹭了蹭:“昨日路过御膳房,见您盯着三公主的糕点匣子......”
我扬手把糕点摔进炭盆:“本宫要的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谁稀罕这破面团!”火舌卷过兔子糕的刹那,我瞥见他手背新添的烫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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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窗时,我光着脚溜进耳房。
阿犬正蜷在草席上涂药,烛火勾勒出后背交错的鞭痕。我踢了踢他小腿:“滚去廊下守夜,你喘气声吵死了。”
他忽然攥住我冰凉的脚踝,把我吓了个踉跄。温热的掌心裹住我脚背,惊得我抄起药瓶要砸:“放肆!”
“石板地寒,殿下仔细膝盖疼。”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汤婆子,外头裹着绣歪嘴兔子的棉套,“奴用艾草烘了两个时辰。”
我踹翻汤婆子,却被他单手接住:“您踩奴的背当脚凳可好?比汤婆子暖和。”
窗外惊雷炸响,我鬼使神差地踩上他弓起的脊背。他后背的疤硌着我脚心,烫得我蜷起脚趾:“你这狗皮倒是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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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时我故意射偏箭,看他在荆棘丛里扑野兔。
“往左!蠢货!它往左蹿了!”我踩着马鞍挥鞭子,金线流苏扫过阿犬汗湿的后颈。
他灰金眸子亮得惊人,发带散在风里像条小黑蛇。野兔钻进树洞的刹那,他突然解了腰带抛给我:“殿下接好彩头!”
我气得扯紧缰绳:“你当本宫是捡破烂的?”话音未落,树洞里窜出团火红,正撞进我怀里——竟是只油光水滑的红狐狸。
“殿下说要红狐毛镶斗篷。”他拎着瑟瑟发抖的野兔晃了晃,“奴觉得这畜生配不上您。”
母妃的仪仗队恰在此时出现。阿犬瞬间敛了笑跪进泥里,指尖却偷偷在我掌心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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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教你说浑话!”我举着《女诫》追打他。
昨夜这厮竟敢在月下跟宫娥念什么“所谓伊人”,气得我折断了三支狼毫笔。
他假意踉跄撞倒梅瓶,趁我扶瓶时凑近耳语:“殿下可知后两句?”温热的呼吸惊落我鬓间珠花。
我抬脚要踹,却被他托住脚踝:“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珠花被他指尖一勾,稳稳落回发髻。
“放肆!”我耳尖发烫,“本宫这就绞了你的舌头!”
他笑着摊开掌心,躺着颗裹霜的蜜饯:“奴今晨新渍的梅子,殿下润润喉再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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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那日,我踹翻了十二个食盒。
“都是些俗物!”我掀翻最后个锦匣,南海明珠滚了满地。
阿犬蹲在廊下雕木头的沙沙声吵得心烦。我夺过他手里的木块,竟是只憨态可掬的兔儿爷,耳朵上歪歪扭扭刻着“宁”字。
“丑八怪。”我把木雕扔进荷花池,“本宫要的是月宫玉兔,不是你这癞皮狗!”
深夜被雷声惊醒时,发现枕边摆着个湿漉漉的木雕。兔耳朵上多了道牙印,像我八岁那年咬在他腕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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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奴才,你往哪躲!”我挥着弹弓追进梅林。
阿犬玄色衣角在花影间忽隐忽现,惊起雀鸟啁啾。我踩着他肩头去够最高的花枝,他掌心稳稳托住我脚踝:“当心树皮划破罗袜。”
暗香簌簌落了满身,我故意把整枝梅花砸他头上:“本宫要编花环,你去抓十只彩蝶来配。”
他忽然凑近我发间深嗅,惊得我后退半步:“你作死......”
“殿下沾了蜜。”他指尖拂过我唇角,“方才偷吃了桂花糖?”
梅林深处传来宫娥的嗤笑,我踹断花枝落荒而逃,却听见他在身后哼起陌生的童谣,调子轻快得像檐角晃悠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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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的鞭子抽下来时,我扑在了他背上。
“宁儿!”母妃的护甲掐进我肩胛,“你竟为个奴才忤逆本宫?”
阿犬浑身僵直,血从他嘴角滴在我颈侧。我反手抓住鞭梢:“母妃打碎的是前朝贡瓶,儿臣正教训这奴才。”
他被侍卫拖出去时,偷偷往我袖袋塞了个油纸包。夜里拆开,是十二生肖糖画,每个都缺了块耳朵——像极了我这些年故意摔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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