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道人！”
卫玠从噩梦中惊醒，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没有抓到，就那么悬在半空。
“还活着就好，我去给你弄些吃食。”
熟悉的声音传来，卫玠睁开眼，只看到佝偻的背影，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李伯，阿念她……”
李伯没有回答，而是叮嘱道：“活着就好，等调养好身体，我们就离开这里。”
卫玠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脑海里不断浮现，阿念为自己挡下三股叉的画面。
那殷红的鲜血，仿佛还在眼前流淌。
……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躺在床上的卫玠，再次做起了噩梦，在无路可逃的深渊中徘徊，眼睁睁的看着阿念被飞鸟道人一次又一次的杀死。
守在床榻旁的李伯，正打着盹。
似乎是早已习惯，卫玠每一个夜晚的大呼小叫，因此并没有被惊醒。
……
七日后。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
卫玠轻轻撑起身子，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落在墙角，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往常这个时候。
他要么早已身处在山林之间，仔细寻觅着珍贵的草药。
要么就会紧紧抱住那本，偶然间捡到的仙家法门《长生诀》，全神贯注、废寝忘食地刻苦修炼。
然而，此刻的他，却如同失去灵魂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浑浑噩噩。
李伯看着神情落寞的卫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念……被葬在了梯田那边，卫家小子，如果你想去看看她，我便带你去吧。”
卫玠无神的双眼，稍稍恢复了一丝神采。
此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毫无征兆，仿佛老天也在为阿念的离去而悲伤哭泣。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往日里热闹的村子，今日特别的安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蜿蜒曲折的河流看不到一条船。
“村民们在听说你的遭遇后，都搬去了别处，还剩下几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不肯离开，”李伯一边走、一边说，“我劝他们，要是走不动了，可以坐马车，虽然多耗费点钱财，但至少不用留在村子里，整日担惊受怕。”
卫玠一直低垂着头，没有搭话。
“他们说，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出生的地方，就算那妖怪再次过来，他们也不打算走，死也要死在这里。”
说罢，李伯叹了一口气。
“去年的时候闹饥荒，村子里就饿死了许多人，今年又来了妖怪，也不知道这老天爷这般折磨我们，到底是为了啥？”
李伯抬头望了望天，好一阵长吁短叹。
“村子里供奉的土地爷，五指山脚下修建的山神庙，家家户户张贴门神，有武门神，文门神，祈福门神，另有捉鬼门神，道教门神，硬是一个也不顶用。”
李伯自顾自的说着。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前。
坟茔十分简陋。
周围只有几株野草，在风雨中摇曳，坟前插着几根燃烧殆尽的香烛。
卫玠走到墓前，双膝跪地，任凭雨水拍打在身上。
他直直地盯着墓碑，“阿念，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选择第一时间交出仙灵草，兴许就能挽回这一切。”
李伯就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责怪卫玠。
“对不起，阿念。”
卫玠重重地磕着头，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淌下，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沿着卫玠的脸颊，蜿蜒滑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站在一旁的李伯见状，赶忙劝道：“卫家小子，听我一句劝吧，倘若你真对逝去的阿念，心怀愧疚，就应该坚强地活下去，至于报仇，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我要去找仙人！”
说罢，卫玠朝着远处高耸入云的五指山飞奔而去。
望着卫玠的背影，李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劝阻的话，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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