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指尖冰凉,那张泛黄的照片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麻。
楚逸尘的调查结果就放在桌上,字字如刀,将一个尘封多年的罪恶剖开,血淋淋地展现在她眼前。
照片上的男人,代号“K”,国际通缉的医学狂人,其最擅长的领域,便是利用罕见药物制造假死和深度昏迷。
原来如此。
母亲当年的“心力衰竭”,竟是如此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白若雪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恨意,拨通了那个她二十年来都只以“阿姨”相称的女人的电话。
“明天上午十点,白家祠堂,家族大会。我有件关于白家声誉的要事,想请父亲和各位叔伯做个见证。”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潭寒冰。
电话那头的柳婉晴,白家如今的女主人,语带不屑地轻笑一声:“若雪,你又在闹什么?别以为有逸尘给你撑腰,就能在白家为所欲为了。”
“我有没有为所欲为,你明天就知道了。”白若雪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这里有一张您年轻时的旧照,我想,您应该会很想看看。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似乎姓‘K’。”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许久,柳婉晴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白若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只要一个真相。明天十点,你最好准时到场,把你做过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否则,这张照片和K博士的全部资料,我想,各大媒体和国际刑警会比白家的叔伯们更感兴趣。”
说完,她便径直挂断了电话,没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复仇的棋盘已经布好,她只需要等待最后的将军。
次日,白家老宅祠堂,气氛肃杀。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白家的旁支长辈,个个神情凝重。
主位上,白若雪的父亲白振国眉头紧锁,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柔顺的女儿,眼中满是困惑与不悦。
柳婉晴坐在他身侧,脸色苍白,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惶。
她见白若雪进来后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心一横,决定先发制人。
“老爷,各位叔叔伯伯,”柳婉晴泫然欲泣,声音发颤,“我知道若雪一直因为她母亲的去世对我有误会,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报复我,不惜勾结外人,伪造证据来污蔑我,想要搞垮我们整个白家啊!”
她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她说我……说我害死了她的母亲!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姐姐当年病重,我是如何衣不解带地在床前伺候,振国和家里的老佣人都看在眼里。若雪,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为了你的一己私怨,就要将整个家族的声誉拖下水?”
一时间,满座哗然。
长辈们议论纷纷,看向白若雪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与责备。
白振国更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白若雪!你闹够了没有!你柳阿姨是你母亲的亲妹妹,她怎么可能害你母亲?你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马上给你柳阿姨道歉!”
面对千夫所指,白若雪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婉晴,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肮脏的灵魂。
“柳阿姨,你说我伪造证据?”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么,你敢不敢看看我这份‘伪造’的证据?”
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插入早已准备好的投影设备。
下一秒,祠堂雪白的墙壁上,光影浮动。
画面里,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正是白若雪的亲生母亲苏晚。
她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若雪,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我或许已经不在了……你要记住,害死我的不是病,是……是我的亲妹妹,柳婉晴……”
录音里的苏晚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段恐怖的过往。
“她……她每天给我送来的汤药里,都加了K博士给她的东西……那种药,会慢慢侵蚀我的心脏,让我的身体一天天衰竭,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病故……她还买通了国外的律师,伪造了我的遗嘱,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财产,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她甚至……甚至篡改了家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想要彻底取代我……振国他……他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若雪,我的孩子,你要小心她……她是个魔鬼……”
视频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祠堂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苏晚那泣血般的控诉在回荡。
柳婉晴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疯狂地尖叫着:“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合成的!白若雪,你这个贱人,你为了诬陷我,竟然连你死去的母亲都拿来利用!”
然而,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视频里母亲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是任何技术都无法合成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祠堂。
白振国踉跄着站起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柳婉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柳婉晴打得摔倒在地。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崩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晚晴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问题,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二十年的信任与枕边温存,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帮着她苛责自己的亲生女儿。
柳婉晴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的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头,看着白振国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利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她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最终,所有的疯狂都化为了一句低沉而怨怼的低语:
“若不是你当年不肯出钱救我弟弟的命,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白振国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彻底劈碎。
他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柳婉晴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在海外豪赌,欠下巨额高利贷,对方要砍掉他一只手。
柳婉晴哭着求他帮忙,但他觉得那是无底洞,断然拒绝了。
后来,她弟弟果然被打断了腿,从此一蹶不振。
原来,仇恨的种子,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噗通”一声,白振国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他捂着脸,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一切,都结束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进白家老宅的大厅。
厅堂正中,悬挂着一块崭新的紫檀木家谱牌匾。
最顶端的位置,用正楷金漆刻着三个字——白若雪。
她的名字,终于在二十年后,堂堂正正地回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
家族的律师团队早已等候多时,一沓厚厚的资产转让文件摆在桌上,只等她签下名字,白家的一切,便将由她正式接管。
白若雪神色平静,走上前去。
昨夜的腥风血雨仿佛一场遥远的梦。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钢笔。
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落在纸上的那一刹那——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顿住动作,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简短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来自地狱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小心,你的母亲……其实没死。”
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墨水晕开,像一滴突兀的眼泪。
白若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笔尖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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