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将医案轻轻放进皮质文件袋时，诊所墙上的挂钟刚敲过九点。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消毒水混着老檀木的气息钻进鼻腔——这是母亲开了二十年的诊所，褪色的清欢堂匾额还挂在正门上方，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青花瓷药罐，连位置都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
纸条被她攥在掌心，母亲的字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旧色。
她蹲在药柜第三层，指尖沿着雕花木纹摸索，当摸到那道半指宽的凹痕时，指甲轻轻一扣——暗格咔嗒弹出的瞬间，她的呼吸陡然一滞。
不是惊喜。
暗格里整整齐齐放着七本线装医书，封皮上分别写着《千金方注疏》《伤寒杂病补遗》《针灸秘要》，最上面那本《归元经》的书脊处，用朱笔标着若雪周岁日得于云隐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刚把医书塞进随身带的檀木匣，屏幕就亮起一条短信：【今晚十二点前，把白清欢留下的所有医书放在后巷垃圾桶，否则明天头条就是神医弃女剽窃古籍坐实】
诊所的落地窗外，晚风掀起悬铃木的枝叶，投下的影子像张网。
白若雪垂眸盯着短信发件人——一串乱码号码，她认得这种黑市常用的虚拟号。
苏婉，查这个号码的IP。她拨通电话时，指尖已经按上墙面的密码锁，另外，通知老周把诊所外围的监控调成红外模式，把备用电源的启动时间设成断电后三秒。
电话那头传来翻键盘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林教授被揭穿后，我在会场后台听到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说老大要的东西在清欢堂。白若雪将檀木匣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柜，抬头扫过墙上的监控屏，他们等不了太久。
挂掉电话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白若雪把椅子搬到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的后巷从灯火通明逐渐转为黑暗——零点整，诊所的总电闸被切断了。
备用灯在第三秒亮起，暖白的光裹住她的肩。
监控屏上，七个黑影从后巷围墙翻进来，为首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却挡不住眼尾那道蜈蚣似的疤痕——是黑鹰，黑市悬赏榜上挂了三年的鬼手。
果然是他。白若雪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诊所的自动门锁咔地全部反锁，走廊里的感应射灯依次亮起，将七个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黑鹰的脚步顿住，抬头盯着摄像头，嘴角扯出冷笑。
他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分散开来，有人去撬前门，有人用液压钳剪后窗的防盗网。
白若雪起身拉开办公桌暗柜，檀木匣在她怀里沉得像块铁。
她走向诊所最里间的中药库，掀开靠墙的青石板，露出楚逸尘上周让人安装的保险箱——当时他说你总把重要东西随便塞，万一丢了怎么办，她冷着脸没接话，此刻却感激他的坚持。
密码刚输到第三位，诊所前门传来轰的一声。
她抬头看监控，为首的手下正用撞门锤砸门，木门上已经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还有三十秒。她加快动作，最后一位密码按下的瞬间，保险箱叮地弹开。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楚逸尘的来电。
清欢堂的电闸被人破坏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喘息，背景音里有引擎轰鸣，我在离你三公里的路口，两分钟到。
白若雪把檀木匣推进保险箱，反手锁上：带辆能装货的车，后巷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等我。
好。他应得干脆，连句小心都没多说，却让她想起上次吵架时他红着眼说的我只是想替你扛——那些未消的隔阂突然轻了些。
前门哗啦一声被撞开时，白若雪已经绕到中药库的侧门。
她摸出腰间的防狼喷雾别在掌心，看着七个黑影涌进走廊，其中三个直奔办公桌的暗柜，另外四个往中药库方向过来。
找错地方了。她贴着墙根轻笑，等为首的男人走到离她三步远时，突然甩出防狼喷雾。
男人捂着眼惨叫，她趁机冲向后巷，耳边传来黑鹰的怒吼：追！
别让她带着东西跑了！
后巷的路灯在断电后一片漆黑，但白若雪记得每块砖的位置。
她跑得很快，却在看到巷口那辆银色商务车时顿住脚步——楚逸尘正半倚在驾驶座车门上，手里拎着根伸缩棍，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
上车！他把伸缩棍甩得咔响，三两下解决掉追上来的两个手下，拉开车门的动作带起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白若雪刚坐进副驾，黑鹰的声音就从后面追来：白小姐，你以为能逃多久？
她回头看，黑鹰站在巷口阴影里，手里举着个银色装置——是信号屏蔽器。不是逃。她摇下车窗，把手机里提前录好的监控视频发给苏婉，是反击。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苏婉的语音消息带着笑：你让我准备的林教授造假证据完整版，我刚发给二十家媒体。
现在热搜第一是#林教授学术造假实锤#，第二是#白若雪母亲医案真实性存疑？
#，第三...
第三应该是#白若雪公布林教授威胁患者改病历录音#。白若雪打断她，看着楚逸尘把车开上主路，后视镜里黑鹰的身影越来越小，去楚宅。
楚逸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我爷爷那边？
嗯。她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檀木匣的重量仿佛还压在胸口，有些东西，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了。
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是黑鹰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你以为守住了一本书？
真正的争夺才刚开始。】
白若雪盯着屏幕上的字，想起暗格里那七本医书，想起母亲坠楼前攥着的半页《归元经》，想起云隐寺老方丈说过这是医家传承，也是因果。
她轻轻摸了摸胸口的翡翠平安扣——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首饰，此刻贴着皮肤，暖得发烫。
前面左转。她对楚逸尘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去楚家老宅。
车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光，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尽头。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公寓里，白继母握着手机，看着热搜上突然翻转的舆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点开另一个加密号码：计划有变，必须在明天天亮前......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扫过清欢堂破碎的前门。
诊所监控屏上，中药库的青石板下，保险箱静静立着，上面的数字时钟跳到凌晨两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