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夜的凉，顺着白若雪的鼻腔直往肺里钻。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加密短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市老板的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深究的疑惑：K先生真实身份是黑影，专门猎取特殊能力者的组织头目。
床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楚逸尘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刚处理过的伤口在绷带下隐约透出淡红。
白若雪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记忆突然翻涌——三日前为救车祸伤员，她连续三次使用金手指穿越时空，最后一次从医书空间出来时，眼前发黑的瞬间，她分明听见耳畔有类似锁链崩断的轻响。
当时只当是精神力透支的副作用，可此刻再想，那更像某种契约被撬动的预警。
叩叩。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得她猛地抬头。
穿深灰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低，却掩不住眼角那道刀疤——是消失三年的特工导师老周。
他手里攥着半卷泛黄的手抄本，纸页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渍，不知是血还是茶。
你终于来了。白若雪将手机塞进枕头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她知道老周的规矩：没有确切线索，他绝不会轻易现身。
老周反手锁上门，走到窗边拉严窗帘，这才将手抄本推到她面前：灵识通。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能穿越时空获取知识的能力，本质是与天地订契。
你每次使用，都是在拿灵魂做抵押。
白若雪的指尖触到纸页，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手。
那年她十二岁，暴雨夜的急救室里，母亲攥着她的手渐渐冷去，只来得及说保护好自己。
此刻手抄本上的字迹突然与记忆重叠——那笔锋，分明是母亲的。
你母亲当年也有这能力。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像怕惊醒病床上的人，七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黑影要抓她，她为了护你，强行将契约转嫁到你身上。他指节敲了敲手抄本某页，上面记着她用半条命换的破解之法，但需要你亲自去医书空间找答案。
白若雪的喉结动了动。
她想起楚逸尘今天替她挡的那一枪，子弹擦着肋骨划过的声响还在耳边；想起林玉芳在会议室里惨白的脸，想起黑影组织这些年在暗里捅的每一刀。
如果灵识通的代价是魂魄碎裂，那她必须在彻底失控前找到解法。
楚氏地下实验室有隔绝精神波动的装置。她突然开口，凌晨三点，楚逸尘的特助会送特制药剂过来。这是三天前楚逸尘说的备用方案，当时她只当是商业竞争的常规手段，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关键。
老周点点头，转身要走时又顿住：如果遇到守护者......他抿了抿唇，她手里的《灵枢经》不是普通医书。门咔嗒一声合上，只剩白若雪的呼吸声与楚逸尘的心跳监测仪轻响应和。
凌晨两点五十分，白若雪替楚逸尘掖了掖被角。
他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她低头吻了吻他手背的薄茧，轻声道：等我回来。
楚氏地下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白若雪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是楚逸尘常用的雪松调香水，混着实验室特有的化学药剂味。
特助留下的针剂在玻璃管里泛着幽蓝的光，她没有犹豫，直接推进了静脉。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再睁眼时，她站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里，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卷泛着金光的《黄帝内经》——这是她熟悉的医书空间。
可今天不同，石桌后多了位白衣女子，她手持《灵枢经》卷轴，眉目与白若雪有七分相似。
你已透支五次。女子的声音像山涧流水，清泠中带着冷意，再用三次，魂魄将碎成齑粉。
白若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是穿越时空的前兆。
她强撑着开口：我母亲...
她用命换你活。女子打断她，卷轴上的字迹突然流动起来，灵识通的真正封印，藏在你最不愿面对的回忆里。
剧痛袭来的瞬间，白若雪眼前闪过血色——十二岁的自己缩在急救室角落，母亲的手从她掌心滑落，腕间的墨玉镯子碎成八瓣，有粒极小的碎片扎进她的手腕，当时她以为是玻璃渣。
再醒来时，她躺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母亲留下的钥匙，在你戒指里。
白若雪的手指下意识摸向左手无名指。
那枚与楚逸尘的婚戒是他亲手设计的，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她轻轻旋转戒圈，只听咔的一声，内侧弹出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芯片，上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字：唯有爱，可解契。
走廊传来脚步声，是特助来接她回医院。
白若雪将芯片攥进掌心，指腹隔着皮肤触到芯片的棱角，像触到了某种希望。
她望着实验室外的夜色，掏出手机给苏婉儿发了条消息：明早九点，老地方。
病床上的楚逸尘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身子看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笑得温柔：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白若雪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芯片隔着皮肤抵着他的指节。
她突然想起守护者说的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原来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暖，早已成了最锋利的钥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婉儿的回复：带齐工具，我倒要看看这芯片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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