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仿佛持续了一个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当苏夜的意识从被彻底剥离、碾碎的恐怖感中挣扎着重新凝聚时，首先袭来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混乱。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打散又被强行粘合的错位感。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看”这个动作变得异常艰难。眼前的景象并非预想中的毁灭或虚无，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永恒变幻的奇景。无数破碎的光影碎片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玻璃，疯狂旋转、碰撞、融合，形成流动的光河。这些光河并非单一色彩，而是蕴含着难以形容的斑斓色泽，时而凝聚成模糊的画面——一艘挂着骷髅旗的巨船乘风破浪，一个身穿黑色队服的少年挥舞着日轮刀，一个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嘴角噙着懒散的微笑…这些影像一闪即逝，快到无法捕捉，却又清晰地烙印在感知深处。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粘稠而流动的“平面”，仿佛踩在温热的、不断蠕动的代码之上。空气中弥漫着刺耳的、高低起伏的杂音，像是无数个电视频道同时失谐发出的噪音，又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低语、呐喊、悲鸣，仿佛是无数个世界在耳边同时播放它们的终末乐章。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那些流动的光纹变得更加狂暴，让身体内部那股能量（无论是查克拉还是别的什么）的流动变得滞涩、断续，仿佛随时会失控。
“咳…”一声压抑的咳嗽自身侧传来。苏夜扭头，看到鼬半跪在不远处，一只手撑着那流动的“地面”，另一只手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刚才试图用写轮眼解析这个诡异空间的尝试，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鼬！”另一侧，佐助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同样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片混乱的光景，但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困惑与烦躁。“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的眼睛…看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他的话音未落，身体周围的查克ラ猛地不受控制地涌动了一下，一具淡紫色的须佐能乎骨架虚影一闪而逝，随即像是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了。佐助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地方，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被削弱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这里…”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放下手，眼中的万花筒图案旋转得有些不稳定，“是维度之镜的内部…或者说，是它的‘核心’。我们没有被毁灭，而是被…‘吸收’了进来。”
苏夜心中一沉，鼬的判断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他下意识地想去感知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系统，那个冰冷的、功能强大的【因果律人生模拟器】。然而，往常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浮现的系统界面、不断滚动的观众弹幕、清晰可见的打赏数值……此刻，什么都没有。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曾经无比熟悉的精神空间，那里空空荡荡，死寂一片。与外界直播系统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在被那白光吞噬的瞬间，如同被利刃斩断，彻底消失了。没有警告，没有提示，甚至连系统崩溃的残留信息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这个光怪陆离的空间本身更甚，瞬间从苏夜的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直以来，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境地，多么强大的敌人，系统的存在，以及背后那无数双注视着他的“观众”的存在，都是他最大的底牌和倚仗。他习惯了在观众的选择和打赏中寻找最优解，习惯了用模拟器的推演规避风险，习惯了在直播互动中获得力量和信息。
但现在，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被困在一个连基本物理规则都可能不适用的异度空间，面对一个掌控着这里的、深不可测的敌人，而他最大的金手指，失效了。
“呵呵呵…感觉如何，苏夜？”零那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混乱的杂音中清晰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被拔掉了插头的电器？失去了你那无所不能的‘系统’，失去了你那无所不能的‘系统’，失去了那些给你给你提供力量和指导的‘观众’，现在，你还剩下什么？”
零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在这个维度之镜的数据熔炉里，你们不过是等待被解析、被分解、被重组成新世界基石的原始数据罢了。尤其是你，苏夜，你那与‘直播系统’的特殊连接，是你最大的价值，也是你现在最大的弱点。失去了它，你甚至不如这两个宇智波的小鬼有利用价值。”
“闭嘴！”佐助厉声喝道，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混乱影像，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出零的本体，但徒劳无功。这个空间本身仿佛就是零，又或者零无处不在。“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出来！”
“出来？”零轻笑一声，“我一直都在啊，在每一道光纹里，在每一次空间的震颤中，在你们即将被同化的命运里。急什么？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个‘数据熔炉’的效率可是很高的，用不了多久，你们的意识、力量、记忆，甚至你们的存在本身，都会被彻底打碎，成为构成新维度规则的一部分养料。”
随着零的话语，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更加狂暴。那些流动的光河加速奔涌，相互撞击，爆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和更加尖锐的噪音。更可怕的是，一些数据流开始凝聚成形，化作各种各样的攻击形态，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小心！”鼬低喝一声，勉强站起身，万花筒写轮眼再次强行催动。一柄由查克拉构成的巨大肋骨瞬间在他身前形成，挡住了一道如同实质刀芒般劈来的扭曲数据流。肋骨与数据流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者同时崩碎。
紧接着，更多的攻击涌现。一道蕴含着灼热气息的能量波，形态酷似某种恶魔果实能力；一片呼啸而来的、带着切割一切意味的细密风刃，仿佛来自某个斩妖世界；甚至还有一团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能量，让苏夜本能地感到了类似咒力的威胁！
这些攻击杂乱无章，却又威力惊人，而且似乎是随机从不同的“次元碎片”中提取出来的能力。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苏夜三人，连带着不远处昏迷着、被一层纸盾包裹的小南也受到了波及。
“啧！”佐助啐了一口，反应极快。他双手结印，紫色的雷光在掌心跳跃。“千鸟锐枪！”一道锐利的雷电长枪激射而出，精准地击碎了一道袭向小南的能量波。但紧接着，数道不同的攻击又从其他方向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苏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失去了系统，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融合了八门遁甲、霸气、赫刀精髓的战斗体系，还有在无数次模拟和实战中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和意志力！
“鼬！佐助！保护好自己和小南！这些攻击是无差别的！”苏夜大吼着提醒，同时身体猛地一沉，躲开了一道贴着头皮扫过的空间裂隙状攻击。他能感觉到，这道攻击蕴含着极其危险的空间切割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八门遁甲！开门，休门，生门…开！一股熟悉的力量感涌上，但比平时要滞涩许多，仿佛在泥沼中前行。体表覆盖的武装色霸气也显得有些不稳定，颜色明暗不定。
“霸王色！”苏夜眼神一凝，无形的霸气冲击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这片混乱的数据空间中，霸王色的效果似乎也发生了变异。它没能像往常一样直接震慑敌人（因为没有明确的“敌人”意识），但那些狂暴的数据流在接触到霸气范围时，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有用！”苏夜心中一动。
“须佐能乎！”鼬和佐助也同时再次尝试催动须佐。这一次，或许是适应了环境，或许是受到了苏夜霸王色的影响，两具须佐能乎的骨架虽然依旧有些虚幻和闪烁，但总算稳定地显现出来，将三人和小南都笼罩在内。橙红色的鼬之须佐，深紫色的佐助之须佐，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两座灯塔，艰难地抵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数据乱流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须佐能乎的表面泛起涟漪，查克拉消耗速度远超平时。鼬和佐助的脸色都越来越苍白。
“这样防御不是办法，查克拉消耗太快了！”佐助咬牙道，他能感觉到须佐能乎正在被这个空间的力量不断“侵蚀”和“解析”。
鼬的目光则投向了苏夜：“苏夜，你有什么办法吗？你对这种…‘维度’层面的东西，了解得应该比我们多。”他指的是苏夜的外来者身份和那个神秘的直播系统。
苏夜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零的目标是利用他作为连接“直播系统”维度的信标，现在连接断了，但零似乎并未放弃，而是将他们投入这个“熔炉”进行处理。这是否意味着，他这个“外来者”的身份，或者说他与那个“系统维度”曾经建立的联系，本身就对这个数据空间具有特殊的意义？
失去系统连接是危机，但反过来看，他是不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这个数据核心内部，重新找到与那个“维度”联系的“钥匙”？
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别挣扎了，放弃吧。维度之镜的融合已经开始，你们的反抗只会加速自身的湮灭，成为更精纯的能量。次元管理局的伟大计划…不是你们这些残次品能够理解和阻止的！”
次元管理局？苏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零果然和那个所谓的“次元管理局”有关！而且听它的语气，似乎管理局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零的行为，带有强烈的个人意志和野心。
“零，”苏夜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透过须佐能乎的防御层传了出去，“你这么急着让我们‘放弃’，是因为你也无法完全掌控这个‘数据熔炉’吧？或者说，我们的存在，尤其是我的存在，干扰了你的‘最终激活程序’？”
零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的笑声：“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在耍小聪明！干扰？不，你们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更有趣了一点！看着你们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彻底化为虚无，真是无上的享受啊！”
但苏夜从这过度的反应中，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这个“外来者”，这个曾经的“系统连接点”，对这个维度之镜的核心，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影响！
“系统连接虽然断了…”苏夜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将意识沉入那片死寂的精神空间，而是反其道而行，开始主动去感知、去触碰周围那些狂暴的数据流，去感受这个“数据熔炉”的核心脉动，“但是…连接本身，那种跨越维度的‘联系’感，那种被无数‘观众’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撒网，试图捕捉到那一丝丝残留在灵魂深处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回响”。他回想着每一次直播时的感觉，回想着弹幕刷屏时的信息洪流，回想着打赏值涌入时的能量波动…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他的意识如同脆弱的小船，驶入了数据风暴的中心。无数混乱的信息碎片冲击着他的精神，试图将他同化、撕裂。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坚坚坚定地寻找着那一点可能存在的“共鸣”。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