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处九重青玉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罗忠握着白鹿书院鎏金文牒的指尖微颤。
纸面残留的《推背图》血线正沿着掌纹游走,在触到山门结界时突然化作青烟消散。
他仰头望着门楼上文渊阁三个鎏金大字,本该圆润的柳公权体边缘竟渗出几缕《祭侄文稿》般的枯笔。
罗小友久候了。宗门长老甲从雾中踏出,月白儒衫下摆沾着星点朱砂,腰间缀着的《千字文》玉坠与戒石碑上的新铭文如出一辙。
他布满皱纹的手掌覆在罗忠肩头,浩然正气却带着地窖寒凉,白鹿书院特批的甲等厢房,窗下正对《诗经》里的蒹葭池。
罗忠跟着穿过垂花门时,瞥见影壁后闪过半截《女诫》帛书。
檐角铜铃轻响,本该是《阳春白雪》的曲调,尾音却掺着《十面埋伏》的肃杀。
带路弟子腰间文佩刻着教学相长,张夫子烟杆敲击的痕迹在篆字凹槽里若隐若现。
这便是文渊阁特制的松烟墨。长老甲推开厢房雕花门,指着案上那方雕着《山海经》穷奇纹的砚台,每月朔望需以《楚辞》露水研开...话音未落,窗外竹林突然惊起数只丹顶鹤,鹤唳声中混着《广陵散》的变徵之音。
待众人散去,罗忠将《文心雕龙》残卷铺在枕下。
烛火摇曳间,纸页间郭灵韵用《胡笳十八拍》暗码留下的血点逐渐显形——那正是莫婉清银匙在茶汤里勾勒的宗门地图。
他蘸着蒹葭池水在窗棂画《兰亭序》,水迹未干便渗出《孙子兵法》的排兵阵型。
次日晨雾未散,罗忠按图索骥来到藏经阁后的碑林。
苔痕斑驳的《颜氏家训》碑突然裂开细纹,裂缝中渗出与戒石碑相同的檀香。
他正要催动文心印记,身后传来金石相击般的冷笑。
乡野村夫也敢窥探文脉?宗门弟子甲斜倚《滕王阁序》碑,手中《孟子》竹简倒持如剑,页缝间《三十六计》的批注泛着血光,可知这蒹葭池里淹死过三个甲等弟子?
罗忠按住袖中震颤的狼毫,那支笔的紫竹笔杆已浮现《推背图》第四十二象的卦纹。
弟子甲突然掷出竹简,本该是浩然正气的篆字在半空扭曲成《吕氏春秋》的刑名律令,惊起碑林间栖息的文气化形之雀。
师兄的《孟子》读岔了气。清越女声破空而至,一片松针携着《陋室铭》的清气斩断律令。
宗门弟子乙指尖还沾着松墨,腰间缀着的《陋室铭》竹简与郭灵韵那日叩门时用的暗码如出一辙。刘师兄这般解经,倒像是把《孟子》读成了《罗织经》。他笑吟吟地转着手中湘妃竹笔,笔尖垂落的墨珠在半空凝成《谏逐客书》的篆文。
宗门弟子甲脸色忽青忽白,竹简上倒写的恻隐之心四字突然渗出朱砂,在《九章算术》碑上烧出焦痕。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村野文脉能撑到几时。他甩袖离去时,腰间《商君书》玉坠撞在《过秦论》碑角,惊起三两只文气所化的刺猬,背上尖刺竟全是倒写的法字。
在下柳明诚。弟子乙伸手扶正被气浪掀歪的《陋室铭》碑,指尖拂过苔痕上阶绿时,那些青苔突然疯长成《诗经》里的卷耳草,罗师弟枕下的《文心雕龙》,可是缺了神思篇?
罗忠袖中狼毫剧烈震颤,笔杆上的《推背图》卦纹与柳明诚腰间《洛神赋》玉佩产生共鸣。
他忽然想起昨夜研墨时,蒹葭池水在砚台倒映出的《山海经》异兽,与眼前人袖口绣的旋龟纹路分毫不差。
未等细问,晨钟裹挟着《乐府诗集》的韵律荡开雾气。
柳明诚突然并指为笔,在《出师表》碑文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处添了道飞白,戌时三刻,藏经阁《水经注》架第三格。话音未落,他化作《逍遥游》里的鹏鸟虚影,翅尖扫落的羽毛竟是用《急就章》写的密信。
测试场设在《兰亭集序》摹本碑林。
当罗忠踏过以《千字文》排序的青石板,发现每块碑文都暗藏玄机——王羲之的之字化作锁链,《滕王阁序》的秋水共长天一色凝成冰棱,就连《洛神赋》的裙裾都变成缠绕脚踝的荆棘。
请以《楚辞》体作赋破阵。监考长老乙的声音从《谏太宗十思疏》碑后传来,手中《韩非子》竹简敲击着载舟覆舟四字。
罗忠注意到他腰间玉带钩形似獬豸,却生着《山海经》里蛊雕的利爪。
狼毫蘸取松烟墨的瞬间,砚台中《楚辞》露水突然沸腾。
罗忠腕间《文心雕龙》残卷印记发烫,他挥笔写下青云衣兮白霓裳,本该飞舞的篆字却化作《孙子兵法》的死地后生。
阵法应声而破时,《九歌》碑文里钻出的山鬼全变成了《战国策》说客的模样。
倒是小瞧了白鹿书院的野路子。长老乙冷笑,袖中飞出《吕氏春秋》竹简。
罗忠忽然嗅到与莫婉清银匙相同的沉水香,他假意踉跄,将一滴墨甩在《过秦论》仁义不施四字上。
竹简上的察今篇突然自燃,烧出了《诗经》他山之石的纹路。
暮色渐浓时,罗忠在《爱莲说》碑廊拐角被冷香拦住去路。
莫婉清站在《雨霖铃》词碑阴影里,发间银梳缀着的《长恨歌》珍珠串正在簌簌掉落。家父收了《女则》注解的聘礼。她指尖抚过《鹊桥仙》碑文,那些金风玉露的字迹突然长出《孔雀东南飞》的荆棘。
罗忠袖中狼毫突然自行飞出,在《卜算子》碑角写下两情若是久长时。
莫婉清却用银匙划破指尖,血珠坠地时凝成《烈女传》的篆文。三日后《文心雕龙》残卷会出现在戒律堂。她转身时,《摸鱼儿》碑文里跃出的鲤鱼衔走了那滴血泪。
当罗忠回到厢房,发现《山海经》砚台被打翻在地。
松烟墨在《诗经》地砖上洇出《推背图》第四十四象的谶语,枕下《文心雕龙》残页不翼而飞,唯有窗棂上《兰亭序》水痕显露出《三十六计》的反客为主。
他弯腰拾起半片染血的《胡笳十八拍》帛书,发现背面用《急就章》写着戒石碑三字,字迹边缘渗出的檀香味竟与长老甲玉坠上的《千字文》如出一辙。
夜风掀起《滕王阁序》纱帐,罗忠忽然注意到床榻暗格里郭灵韵留下的桃木梳正在发烫。
梳齿间缠绕的青丝突然化作《水经注》里的弱水,在月光下显出一幅《广陵散》琴谱——而其中刺韩段的指法,正与日间测试场《谏逐客书》碑的裂纹走向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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