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星学院的钟楼悠悠地敲响第七声，钟声在校园里回荡。此时，慕晨正伫立在校史馆的落地镜前。镜面清晰地倒映着身后青铜雕塑投下的斑驳阴影，光影交错间，透着一丝神秘。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温梦瑶半小时前遗落的珍珠发夹，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思绪不禁飘远。这枚发夹，是她作为温梦瑶时的物件，以他对她的了解，化身顾青青时的她，是绝不会佩戴的。正想着，灵溪的尾巴在书包里猛地绷成直线，那绒毛扫过后颈的细微触感，让他瞬间警觉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心理学系的慕晨同学？”温梦瑶的声音，裹挟着图书馆特有的油墨味道，从转角处悠悠传来。慕晨心中一惊，迅速将发夹塞进袖口。抬眼望去，她今日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针织衫，淡雅的颜色衬得她温婉动人。只是发梢间，还残留着化学实验室里那刺鼻的丙酮气息，指尖上的暗红色甲油却又与顾青青的如出一辙，这种矛盾的搭配，让人捉摸不透。
“温同学也来查资料？”慕晨佯装镇定，低头整理着书包，目光却偷偷瞥向她。只见她皮鞋尖上沾着星点泥渍，那独特的红黏土，一看便知是来自苍澜都市的西郊。
“听说你最近在研究记忆编码。”温梦瑶轻移莲步，倚着书架，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本《认知神经科学》，书脊在她掌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恰好我也在做相关课题，要不要交换一下笔记？”
灵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利爪突然刺破了帆布书包。慕晨强忍着疼痛，将书包换到另一侧。此时，温梦瑶身上的香水味比往日浓烈了三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颈动脉那异常急促的搏动。当慕晨伸手去接笔记本时，他的记忆收藏异能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无数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十五岁的顾青青，脸色苍白，紧握着匕首跪在血色阵法中央，屠灵殿的长老面无表情地将符水灌入她颤抖的唇间，她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二十岁的温梦瑶，身着白色的实验服，在解剖室里摘下橡胶手套，眼神专注而冰冷，指尖轻轻抚过福尔马林浸泡的狐狸标本，仿佛在触摸着某种秘密；
——昨夜零时，在昏暗的码头仓库里，戴着蛇形耳钉的女人，身姿矫健而神秘，将银色手提箱交给梵天渊的蒙面使者，周围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慕晨？”温梦瑶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那真实的触感，与记忆中血腥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慕晨猛地后退半步，身体重重地撞在书架上，书架摇晃着，投下狰狞的阴影。灵溪趁机如闪电般跃出书包，雪白的身影敏捷地窜上吊灯横梁，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你脸色很差。”温梦瑶向前迈了半步，皎洁的月光恰好照亮了她左耳新换的碎钻耳钉，那位置竟与记忆里顾青青的蛇形耳钉完全相同，“需要去医务室吗？”
“可能是低血糖。”慕晨借着扶眼镜的动作，悄悄抹去额角的冷汗，异能残留的灼烧感仍在太阳穴处跳动。就在这时，吊灯上的灵溪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紧接着，整排书架毫无预兆地朝着他们倾塌下来。
温梦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慕晨敏锐地看见她左手已摸向后腰，那本该是优等生放置钢笔的位置，此刻却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晨迅速拽着她滚向安全通道。古籍轰然砸落的巨响中，他清晰地听见有金属器械滑出她袖管的铮鸣，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没事吧？”慕晨的手掌撑在她耳侧，近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见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印记，那印记与顾青青肩头的屠灵殿图腾完美重合。灵溪的爪子突然挠过他的脚踝，一阵疼痛袭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书架年久失修，是该向校方反映一下了……”
“反映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这个。”温梦瑶的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指尖捏着那枚珍珠发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慕同学对女生的私人物品有特殊的收藏癖好？”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成胶状，让人喘不过气来。慕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图书馆的警报器声产生了诡异的共振，灵溪的尾巴在阴影中炸成了蓬松的雪球，充满了戒备。就在他正要开口解释时，温梦瑶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漾开的弧度与顾青青的冷笑竟是如此相似，让人不寒而栗。
“开个玩笑。”她起身优雅地整理着裙摆，将某样金属物件悄无声息地滑回小腿绑带，“不过慕晨，好奇心太盛可是容易引火烧身的——尤其当你养着来路不明的宠物时。”
在警报器的红光映照下，慕晨看见她转身时，后颈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梵天渊高层才拥有的异能抑制符印。灵溪趁机跃回他的肩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畔，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在码头仓库藏了能抹杀记忆本源的噬忆虫，明晚子时……】
“温同学，”慕晨突然提高声调，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廊柱间停顿了一下，“听说苍澜塔顶的观星台今晚开放？”
这是他们初遇时讨论过的天文社活动，这句话仿佛是一个试探，也是一种暗示。温梦瑶的指尖在消防栓玻璃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银杏叶：“暴雨将至，慕同学还是看好自己的宠物吧。”
当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螺旋楼梯的尽头，慕晨才发觉掌心的珍珠发夹已在他的紧握下烙出了新月形的血痕。灵溪用尾巴卷走发夹，轻轻嗅着，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慕晨定睛一看，珍珠表面竟浮现出肉眼难辨的刻痕，仔细辨认，那刻痕拼成了梵天渊处决叛徒用的楔形文字，这让他心中一紧。
“她早知道我是异能者。”慕晨将发夹举向月光，看着刻痕折射出顾青青最爱的酒红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这场戏，她演了整整三个月……”
图书馆顶层的钟声恰在此时敲响，沉闷的钟声惊起了栖息在飞檐上的夜枭，它们扑腾着翅膀飞向夜空。慕晨望着玻璃幕墙外灯火璀璨的苍澜都市，心中思绪万千。他终于明白，温梦瑶每日涂抹的护手霜为何总带着福尔马林的气息，那是在掩盖解剖刀磨出的茧，她的身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灵溪突然跃上窗台，狐瞳在夜色中燃起幽蓝的火焰，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慕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三个街区外的苍澜塔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塔顶观测台的玻璃穹顶反射着不正常的血光，那血光如此刺眼，正是他记忆中顾青青接受异能强化的地方。
“该收网了。”他将珍珠发夹按进随身携带的《创伤心理学》扉页，书页间滑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十五岁的温梦瑶在屠灵殿祭坛上笑得天真无邪，与如今的她判若两人。吊灯突然再次剧烈摇晃，一道黑影从通风管一闪而过，空气中留下了与那日码头仓库相同的松脂气息，仿佛是危险在靠近。
当慕晨抱着灵溪走出图书馆时，温梦瑶正站在银杏大道的尽头。她手中的天文望远镜折射着人造卫星的冷光，另一只手却握着能切断异能神经的纳米银丝，那银丝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两人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对视着，头顶的弦月突然被乌云吞噬，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这场景像极了顾青青每次执行任务前擦拭匕首的模样，充满了紧张与肃杀。
“明天见。”她用唇语说道，指尖在望远镜支架上敲出摩尔斯电码。慕晨假装俯身系鞋带，在灵溪尾巴的遮掩下，用异能读出了她刻意泄露的信息——那既是屠灵殿安全屋的坐标，也是十年前她们家族灭门惨案的发生地。
灵溪突然咬住他的袖口，慕晨感觉到有温热血珠顺着小臂滑落。当他再次抬头时，温梦瑶站立的位置只剩几片打着旋的银杏叶，叶脉间残留的异能波动显示她使用了空间跳跃，这是顾青青上个月在码头展现过的S级能力。
“我们都被困在记忆迷宫里了。”慕晨喃喃自语，看着掌心的珍珠发夹化作齑粉，随风飘散。灵溪的呜咽声裹着夜风散入霓虹深处，苍澜塔顶的血色光斑突然暴涨，将整片夜空染成了梵天渊处刑场特有的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