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不决要坏事,既然我都能收到情报,你想想朝廷,想想那个凶残的皇帝,一旦朝廷鹰犬找上门,你们李家恐怕是要...绝户!”黄显把绝户这个词眼说得很重,终于让李守有些动摇。
“逆子,逆子啊,我李守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我竟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苍天何其不公也。”李守忍不住大哭道。
“贤兄若是不好出面,不如让我即刻进宫。”黄显面上虽然都是同情,心里在想什么只有鬼知道了。
然而一向聪明机警的刘秀此时要是还不明白他的小心思,那他白活几十年了。
黄显,此人动机不纯,甚至是包藏祸心。历史上也是此人劝说李守自首,结果李家一百多口全被杀,尸体更是被焚毁。
前面都伪装的挺好,到了最后总算露出狐狸尾巴,刘秀心想此人想着进宫,当面向皇帝揭发此事,自然是要加官进爵,搞不好封侯也不是不可能,从此以后大富大贵,只可惜李家就要灭门了。
刘秀作为后世穿越者,熟读两汉历史,不会天真以为李家人自首就一定能得到宽恕,即便能得到宽恕,但有一个前提就是皇帝不是王莽,而是贞观文皇帝这种大格局、雄才大略的君主。王莽说起残暴,不比夏桀商纣好多少。
刘秀闭眼都能想到,不管是黄显进宫还是李守进宫,还是两人一齐去见皇帝,李家人结局不会改变,只会更惨。
不去自首,最起码可以潜逃,可以跑到深山老林躲起来,一家子变卖家产,做个山里野人,未尝不是一条生路,最蠢的就是自首,自首无异于自投罗网,王莽的砍头刀正等着李守及其亲族把头往刀下钻。
“可我于心不忍呐,我不想让李家无后。”李守眼见黄显就要出门,忍不住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他,此刻内心说不出的绝望。
他的儿子李通还没成家,李家无后,无后是最大的过错。
“李兄你妇人之仁,愚蠢至极,你会害死你的家人。”黄显怒斥道。几乎就要夺门而出,不用说了,此人只要出了这个门,李家人怕是要死绝了,除非赶紧逃命。
黄显不顾李守拉扯,就要夺门而出,迎面撞上一堵墙,差点让他跌倒,等他仰头才看清原来是个魁梧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为何挡我道?”黄显有些恼怒,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指责。
“哼哼!”刘秀冷笑道,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从腰间拔出佩剑,对着来人的小腹就是一阵乱捅,直到黄显倒在血泊中。
这一幕把李守看傻了,他绝对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刘秀下起手来这么狠,不管什么原因,出于什么动机,也不能才见面,就拔剑杀人啊。
不仅李守傻了,在血泊中挣扎还没死透的黄显更是又惊又怒,又觉得冤枉委屈,你小子我与你无冤无仇,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拔剑就杀人,这太狠了,真是狠人!
“你好狠啊!”黄显咽气之时终于说出这句话,然后彻底没了气息。
黄显死了,想去皇帝那儿告密的黄显,就这样死在白面小生刘秀的手里。
“你真是个狠人!”李守已经无话可说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摸着自己的腰子,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对方噶了。
“阿翁你糊涂,你怎么能去自首,想那新皇断断不会放过你,你李家一百多口无非是满门抄斩。”刘秀杀了人,但面上十分淡定,让李守嘴唇都在打颤。
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人,而是杀了一只鸡。
不过被刘秀这么一喝,李守如梦初醒,心里想道:王莽无道,哪能宽恕反贼及反贼亲眷,不去还好,只要去了恐怕李家真要绝户。
对刘秀又是感激又有些忌惮,毕竟眼前此人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没错骨子里的狠人!
“与其等死,不如造反,就算造反失败,带着老小逃到深山里去也能活命,总好过自投罗网去送死啊。”
“贤侄说的在理,是我糊涂。”李守这才完全清醒,为刚才冒失的行为感到后怕。
李家可不是他李守一家,而是一个家族,一百多口人呐,可不是一百多口猪。
李守看了看脚下的尸体,顿时感到头大,全然没了主意。
首先李守就是朝廷命官,而黄显也是朝廷命官,一个朝廷命官死在另一个朝廷命官家里,这事情大着呢。
再者人死了怎么善后,怎么跟死者家人一个交代,即便能做好善后,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李守没了主见。
刘秀见他魂不守舍,自是知道他心里在想啥,把屁股往地上一挪,大半个身子贴着案几在喝茶,边喝茶边赞叹:“好茶!”
“为今之计只能去宛城了。”李守沉默良久才说。
李守是这么想的,李通与他堂弟李轶等人都在宛城,在宛城的李家族人也有不少,眼下只能去投靠宛城的亲戚。
“不行,不能去宛城,宛城比京师还凶险。”刘秀开口劝阻。
“这可如何是好?京师不能呆,宛城去不了,难道只能等死不成?”李守有些坐立难安,但看到刘秀一脸淡然,又好气又好笑,又对这个臭小子充满好奇。
看年纪也就跟李通差不多,但城府与手段非一般人可比,这是什么怪胎。李守忍不住叹了口气。
“信我的,跟我走,保你没事。”刘秀从果盘里拿了点心吃,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
“人是你杀的,你要负全部责任!”李守恶狠狠瞪着他说。
“我负责!”刘秀淡淡笑道。
然后这才吩咐李守安排人收拾家当细软,跟着他连夜赶路。
马车上李守一脸困惑问他:“小子你要去哪?”
“跟我走就对了。”刘秀神秘一笑,死活不说目的地。
“臭小子,神神秘秘的,不过我倒是看你比我儿子要顺眼。”李守心里现在还在暗恨李通,时时在咒骂这个儿子。
“李通也不错。”刘秀没心没肺说了一句。
“打死你这臭小子!”李守气不打一处来,脱下靴子拍在刘秀后背上。
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李家一行人到了一处县城,一打听说是新野县城。
“新野城?”李守一脸困惑,很是不解地看着刘秀,他已经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原以为刘秀带着他即便不去宛城,也会去他老家蔡阳,实在不行去济阳也可以啊,哪曾想居然来到新野。
来新野干啥?李守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是来办事咯。”刘秀神秘一笑。
“办事?”李守更加困惑,不由得笑骂道:“你小子别卖关子,赶紧说。”
这时刘秀才说道:“来看妹子。”边说边傻笑。
“来看妹子?”李守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好嘛拎着我家老小大老远跑到新野就是来会自己的老相好?
生气归生气,又有些好奇地问:“哪家的姑娘?”
“不告诉你!”刘秀一脸犯贱地说。
“臭小子!”李守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干脆闭口不言。
刘秀进了城,先让李家人在一家客栈安身,然后自顾自要走,李守十分好奇,厚着老脸跟在刘秀身后。
“你跟着干啥?你都有妻室的人了,难道要跟我抢?”刘秀眼睛斜望着他。
李守看刘秀的眼神更怪,因为刘秀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一头驴子,此刻正骑在驴上,一脸悠然自得。
“骑马不好么?”李守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钱买不起。”刘秀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守赶紧闭嘴,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出门时骑了马,骑在高头大马上,与骑驴的刘秀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对组合也引起过路行人注目,而且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怪。
“要不舍了你的驴,跟我一道骑马?”李守终究年纪大了,脸皮还是薄。
只好开口邀他一同骑马,哪料刘秀开口拒绝:“世人皆以骑驴为耻,我却以世人为耻。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人生在世图快活。”
“世人皆以...为耻,众人皆醉,我独醒...”李守反复琢磨这句话,越发觉得蕴意深刻。
对刘秀开始刮目相看,以为这小子是个莽夫,原来还是个文化人。
“你倒活得通透!”李守虽骑在高头大马上,反而觉得不如骑驴的刘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人家。李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一打听才知这是新野阴府。
阴家人来头大,阴家老祖据说是春秋时期的名相管仲,而新野这一支就是管仲后裔之一。
如今阴家主事人叫阴识,李守听说过其人,跟阴家上一代家主曾经有过数面之缘,阴识算他的后辈。
“这么大来历?”刘秀听他说阴家人居然管仲后裔,登时惊得瞠目结舌。
作为穿越者,他只知道阴识和阴丽华名气大,至于阴家最多也就是当地富绅而已。
没想到是春秋名人管仲的后人,这不得不让人高看一眼。
“你来阴府要见谁?”李守仍然感到困惑。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只知道阴家主人是阴识,却不知阴家有女初长成。”刘秀使劲仰起脖子,要不然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守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哦,你是说阴识有个妹妹?”李守来了兴趣,不过更觉得诧异:就算阴识有个妹妹,那也很正常,为什么心心念念惦记人家妹子?
“正是,阴识有个妹妹叫阴丽华,长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刘秀脑海里迸出很多美妙的词汇,这样美好的词汇还有一箩筐,可惜被打断了。
“好了好了,还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李守笑骂道。
“百闻不如一见,等下你就知道了。”刘秀说着,隐隐有些期待。
“不对啊,你见你的妹子,你把我一家老小拐到新野作甚?”李守这才发现自己被刘秀带偏了。
“哈哈,山人自有妙用。”刘秀又是神秘一笑道。
“臭小子就不能痛快地把话一次性说完。”李守心态要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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