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媚倩影如同一缕春风般闯进堂中,这是个贵气逼人的美艳妇人。
她头戴珠钗,每一支珠钗上都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身着彩绣华服,绣工精湛,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在诉说着奢华与高贵。
丰腴的身段撑着沉甸甸的饱满胸襟,走起路来,身姿摇曳生姿。带笑的杏眼仿佛藏了钩子,能把人的三魂六魄勾走。
美妇人一一进客厅,目光便如磁石般停在了安厌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眉眼间淌露出的媚意不由让安厌心头一跳。
“我听说阿念还带了个男人回来,果然是长得标致俊俏。”
美妇人笑着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闻其言,安厌知道她是早就知晓自己在此,但身为女眷却毫不避讳。
她身后还跟了个怀中抱着雪白京巴犬的丫鬟,丫鬟低着头,不敢直视安厌的眼睛。
面对美妇人的取笑,余念轻轻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叫安厌,是家中远亲。”她简单地介绍道。
“见过夫人。”
安厌起身,恭敬地施礼,心里猜测这应是余念的一位长辈。
美妇人眨了眨下美目,眼中满是诧异之色:“远亲?”
“等他回来了就知道了。”
余念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此时,皇城的西苑之中,奢华典雅的殿内静谧非常。香炉中飘出缕缕白烟,袅袅升腾,给整个殿内增添了一丝神秘而祥和的气息。
玄仪真人盘坐于蒲团之上,正在安神打坐。
她换了一身纯白的道袍,洁白如雪,更显圣洁端庄。脸上面纱仍未撤去,让人难以窥探她的真实面容。
年轻的女侍悄声走入,脚步轻盈,生怕惊扰到正在打坐的玄仪真人。
她来到玄仪真人身侧,微微俯身,轻声开口:“师尊,今日那安厌已经被带进余府了。”
女侍的话并未得到立即回应,玄仪真人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若一尊雕像。女侍见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师尊的指示。
少顷,玄仪真人才缓缓睁开清幽的双眸,眼眸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她从一旁坐榻上拿起一本书籍,书册的封面古朴厚重,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书册翻开,有折痕那页标注着两个醒目大字:极阳!
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与遗憾。
在相府的会客厅中,唐凌静静等待着,时光仿若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沉稳有力,仿佛敲在唐凌的心弦之上。
“他在客厅是吗?”
那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笃定。
“是的,大小姐带来后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个时辰了。”
回应的是管家恭敬的声音。
随着对话声,脚步声愈发清晰,直至停在客厅门口。
唐凌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玄色窄袖圆领袍服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门前。
男子腰间系着缀有各色宝石的玉带,彰显着尊贵身份;头戴幞头,更添几分庄重沉稳。
他面相冷硬,眉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唐凌见状,立刻纳头便拜,声音洪亮而清晰:“燕州人士,忘山县唐凌,拜见余相爷。”
中年男子,也就是余惊棠,在堂中稳步站定。唐凌能明显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看穿。
“唐光烈是你何人?”
余惊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先父。”
唐凌恭敬地回答,语调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余惊棠蓦地一怔,身形微微僵住,站在那儿短暂失神。
许久,他才缓缓轻叹一口气,似是在感慨岁月的沧桑与故人的离世。
随后,他走到主位,缓缓坐下,说道:“你也坐吧。”
唐凌这才起身,正身走到一旁的侧位坐下。
余惊棠感慨万千,唏嘘说道:“我听闻燕州故人来,便猜到可能会是这样,光烈到死也不肯来雒阳见我一面。”
唐凌听闻此言,心中暗自腹诽,若这么想念,为何当初不去燕州呢?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那块玉缓缓拿出,起身双手举至余惊棠面前,郑重说道:“先父走得匆忙,并未留下什么书信,只留了这件信物。”
余惊棠看着唐凌双手中的那块玉,眼神瞬间凝固,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忽地沉默下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将玉轻轻接过。
唐凌又接着说道:“先父让我变卖家产、持信物到雒阳来寻那支最大的余姓,却不想路上遇了贼寇,虽侥幸逃了一命,所带财物却被洗劫了一空。”
“好在这玉一直被我贴身保管才得以保下,不然余相爷怕是无法知晓先父的消息了。”
余惊棠听他说遇了贼寇,脸上也是露出诧色,不禁感叹道:“燕州也不太平啊……”
随即,他又温和地说道:“这一路难为你了,你父亲同我是故交,临走将你托付于我,你便唤我一声伯父吧。”
唐凌当即郑重叩首道:“侄儿见过伯父!”声音饱含敬意,回荡在会客厅中。
余惊棠轻轻颔首,坐在那儿一手虚扶:“侄儿请起,以后便在这府中住下吧。你一路劳顿,今日天色已晚,且先去歇息,明日你我伯侄二人再叙旧。”
说罢,他向外面高声唤道:“王贵。”
此前和余念叙话那位年过半百的管家,也就是王贵,闻声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干练。
“这是府中总管王贵,府中有任何事、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他。”余惊棠向唐凌介绍道。
唐凌立刻施礼道:“多谢伯父,侄儿告退。”
他一脸恭敬,缓步向着门口退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序。
而等唐凌退了出去,余惊棠冷硬的脸色才挂上几分疲惫。
他垂首看着手中的白色玉佩,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眼神中满是黯然。
“晚儿……”他轻声呢喃,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伤痛。
唐凌这边,正与管家王贵一起穿行在庭院内。庭院中,花草繁茂,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唐少爷新来,府里的下人们可能会不认识您,若是有谁不小心冲撞您了,尽管与老奴说,老奴下去也会提醒那些小子们。”
王贵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姿态放得很低,尽显谦卑。
“我初来乍到,以后也要劳烦王叔了。”唐凌客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王贵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可当不起这个称呼,唐少爷是贵人,老奴是下人,别折煞老奴了。”
他面上惶恐的神情不似作伪,眼神中满是敬畏。
唐凌见此,才意识到古人的门第阶级观念极深。
不像他前世看的电视上那些富人的管家地位都挺高的,和少爷小姐也都能打成一片。
“王总管。”唐凌立刻换了个称呼。
王贵依旧谦卑道:“唐少爷直接叫我王贵便是。”
唐凌说道:“王总管能与我介绍下府里的情况吗,我也好心里有数。”
余姓虽是城中贵姓,却并非大姓,一切皆因余惊棠。
余惊棠兄弟三人,都在朝中为官,但另外两支并不住在相府。而余惊棠膝下只有一子,年仅十六岁,此刻正在长安求学;家中还有一女便是余念,在玄甲卫任职。
至于妻妾,余惊棠如今只有一位正室,江氏,并非原配。
唐凌想到今日所见那位美艳妇人,心中了然。
相府虽大,但真正的余家人只有三个,外院所住的多是些余惊棠的学生门客。
“王总管,相府里只有一位小姐吗?”唐凌思虑过后,开口问道。
王贵身形骤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唐少爷此话何意?”
“我听说,余念小姐上面还有一位姐姐。”唐凌直言不讳地说道。
王贵脸色骤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切问道:“唐少爷这话是听谁说的?”
唐凌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里更为疑惑起来。因为那块玉的缘故,唐凌觉得那位余晚,应该和自己有某种联系。
王贵脸色变幻不定,内心似在做着激烈的挣扎。最终,他咬了咬牙,小声说道:“唐少爷,老奴劝你,在府里最好不要提那个人,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唐凌脸色微变,堂堂宰相之女,怎会连名字都不能提,还能沾上杀头的罪?
他心里愈发不解,但也深知此时不宜继续追问,便没有再往下问。
王贵将唐凌带到了一处别院。别院清幽雅致,院内种满了各种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唐少爷,院里配有两个婢子,一个下人,一个厨娘供您使唤,这是府上的规矩。当然您若另有要求也尽管说。”
王贵将所有仆人都叫到了一起,神情严肃地训话道:“这是相爷之侄,唐凌唐少爷,你们要好生伺候。”
“唐少爷。”四人齐声问礼道。
唐凌简单打量了下他们,两个婢女不过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眼神中透着灵动;厨娘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妇人,面容和蔼;最后那名下人二十多岁,看面相是那种麻利精明的人。
“唐少爷先将就一日,明日会有缝衣匠来为您量尺寸,帮您赶制几身合适的衣服,月钱先给您支……”
王总管安排得十分妥当,大小细节皆是唐凌所没想到的。他在那儿认真地听着,直到王总管说完最后一句。
“唐少爷您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来打扰。”
“王总管慢走。”
王贵离去了,这个别院说小也不小,唐凌一个人住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他看向四个仆人,他们都还低着头站在那儿。
“给我做点吃的吧。”
“是。”
厨娘立即应道。
“唐少爷想吃些什么,可有忌口?”
“我不吃香菜。”
厨娘愣了愣,有些发懵,显然对“香菜”这个词并不熟悉。
唐凌意识到了什么,便又道:“不吃芫荽。”
厨娘这才恍然,连忙点头应下。
唐凌向着院内走去,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和木头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十分好闻。
房间布置典雅精致,床铺柔软舒适,唐凌直接躺在了床上,身下铺着香软的被褥,十分舒服,让他有些不想起来。
不过一日,他的身份处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前后的落差让他有些恍惚。但此番冒的险完全是值得的,富贵险中求,本就是重活的一世,又是孑然一身全无牵挂,唐凌并无什么惧怕。不过,未来在相府的日子,该谨慎还是要谨慎。
倦意很快袭来,他忘了让厨娘给自己准备饭食这件事,沉沉睡去。这一觉唐凌睡得极为舒坦,也没有做梦,睁眼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全新的一天。昨夜王总管又派人送来了一身衣服,料子和款式都比唐凌身上的要好很多,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服饰。
两个婢女,一个叫香云、一个叫贞娘,打来了洗脸的水。唐凌本以为会有一人帮穿衣、一人帮洗脸的情节,但并未发生。不过他觉得自己若是这样要求的话,这二人也是会照做的。
院里的仆人张全前来通禀:“唐少爷,王总管派人来,让您醒了去前院见相爷。”
刚洗漱完的唐凌也顾不得吃早饭了,直接动身离开了院子。外面倒是有个仆人在等他,为他指路。
“唐少爷,请随我来。”
有人引路,唐凌也不至于在这偌大的相府内迷路。
今日见余惊棠的地方是他的书房,书房布置得古朴典雅,四周摆满了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唐凌跨过门槛,侧目见到里间有个身影正在那儿看书。
他躬身扬声道:“侄儿给伯父问安!”
“贤侄来了,过来吧。”
里面响起余惊棠的声音。
唐凌进了里间,余惊棠放下书册,示意他坐下。
“贤侄都读过什么书?”
唐凌目光迅速扫过书架,上面的典籍没一个是他认识的,心中暗自叫苦。
他心里也早想过这一点,当即硬着头皮回应:“侄儿……不曾读过什么书。”
余惊棠倒是愣了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唐凌,又问道:“贤侄……可曾上过私塾学堂?”
唐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不曾。”
唐凌回答得有些艰难,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余惊棠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他原打算安排唐凌入仕,若是个可造之材,未来也可辅佐霆儿。
“那贤侄……可有所长?”
唐凌思索一番,说道:“侄儿……粗通些拳脚。”
前世他参加过综合格斗业余组的比赛,还拿过银奖。不过这一世的身体太过羸弱,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还能剩下多少。
余惊棠眼里失望更甚,但看唐凌这幅瘦弱的身体,看着却不像是个好勇斗狠之辈。
他思虑一番,说道:“明日我给你找个老师,读书虽说何时都不会晚,但你也要勤加学习,不可再荒废度日。”
“府上有不少我的学生,他们都是进士出身,与他们多多来往,对你大有益处。”
唐凌只能连连称是,心中明白余惊棠是为他好。
余惊棠看他这幅虚心受教的态度,也是满意地点头。即便曾经是朽木,但家中遭逢变故,心性也该成熟了。
为时不晚,为时不晚。
余惊棠两眼定定地看着唐凌,有一会儿才道:“贤侄可曾婚配?”
“不曾。”
唐凌回答得干脆利落。
而让唐凌意外的是,余惊棠听说自己没婚配后却是叹了口气。
他满脸疑惑,自己没结婚有什么可叹气的,况且他这幅身体年岁也不算大。
余惊棠却有些出神,嘴里喃喃:“光烈,果然是一直谨记此事的吧。”
少顷,他才又正色看向唐凌。
“既如此,我便做主给你安排一门亲事吧。”
余惊棠的话语掷地有声,在书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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