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山村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淳朴到没人会认为当老子的用铁条抽打儿子是不妥的行为;裴矩也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爹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没有被仙长选中就是自己的错误,自己犯了错就应该接受爹老子的惩罚,跪在门前的泥地上,不停的向自己的爹磕着头说道:“爹我错了,是我的错让您生气了,我一定好好干活,让仙人下一次选中我,我一定好好的孝敬您!”
裴到底手里握着堂屋里唯一的铁器,一根铁通条,狠狠地抽打在裴矩的屁股和后背上,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道:“你没错,是老子错了,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的你在老子面前碍眼”。说罢拿起空空的酒壶晃了晃,扬起头又倒了一下,发现酒壶里确实倒不出任何一滴酒业后,又狠狠的抽了一下裴矩的屁股,随后摊坐在板凳上哭泣了起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肩膀耸动着。
裴矩想起来安慰一下自己的父亲,但也不知是双腿跪麻了还是被父亲打的太过狠了,尝试了一下后便放弃了,自己实在是疼狠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忍住眼泪,导致自己好像没有太多的力气去站起来了。
半晌,裴到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裴矩,冷冷的说了一句:“既然仙人没带你走,那你也就老老实实的死了那富贵人家的心,明早鸡叫第一声就给老子去田里拢柴,老子不养没用的废物。”说罢摸了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后又站起身到板柜前鼓捣了一阵,好似发现了珍宝一般的拿出两个大钱,仍在裴矩面前:“去二牛家买一个饼回来,记得装的可怜点,兴许二牛媳妇见你可怜能再赏给你半个馍吃。快去吧,老子饿了。”
没过多久,村长领着一瘸一拐的裴矩回来了,手里除了一张饼还有一个小布口袋、一个小荷叶包另外还有一把菜刀。见村长的脸上很是不痛快,裴到底就知道一准是二牛媳妇又向村长嚼舌根了,这个长舌妇,早晚就该被休了的。
待得裴到底将村长引到屋里后,用袖子象征性的擦了擦桌子:“村长您老坐,又让您老破费了,您看这是怎么茬,还惊动了您了!”说罢对着裴矩扭头吼道:“还装残疾,没看村长渴了嘛,赶紧的去井里打盆净水给村长解渴。”话说着的同时,还威胁性的向裴矩瞪了瞪眼睛。
“好了裴小子,你心里那点东西大家都清楚,不用跟我演戏,今天来呢,不是准备跟你瞪眼来的,而是跟你说一下关于你家二子的事。”村长摆了摆手,将裴到底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裴到底见状心里暗暗的打起了鼓,看村长这个架势可不像是单单打孩子的事,可是又是吃又是菜刀的也不像是要账的样子。
“裴小子,你今天也看到了,咱们村的这些孩子里,除了你家二子以外,其他的娃儿们都被仙人带走了,据镇上吴老爷说今年是两个大仙门一起收徒,所以除非极其废物的孩子,仙人都会带走的。”村长一把打断了裴到底准备说的话:“你先听我说完,你也知道仙人每十年来选一次,但是每次都只要八岁的娃娃,所以你家二子注定了没有这份仙缘了。不同往年,他这一年的娃儿们都已经被带走了,以后是不是会回咱们这个村里都还不可知啊,所以说他这一年里的岁钱可就全看他一个人的了。”
裴到底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都红了,转过头恨恨的盯着裴矩:“你个败家仔,老子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牲口。”
小黑山村并不是什么人口众多的大村,尤其是离得小黑山近一些,山里的野猪时常会下山糟蹋作物,所以十里八村的姑娘如果有的选,没人会嫁到这里来。人丁不旺,自然更不可能有更多的物资,因此村里流传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村里所有人按照生年来统一上交岁钱,用于村里下一年生年的男丁们的娶妻贴补。好死不死的裴矩下一个生年的小崽子们大多都是男丁,本来若是他被仙人带走,也就没了这一份累赘,却不想整个村子的重担都落在自己头上。
“你知道村里的规矩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是你自己找回当年的自己,像个男人一般的抗下这所有,;另一个嘛就是这!”说着村长将手里的菜刀剁在了桌子上:“你自己动手宰了你家二子,然后我报到镇上判你个擅杀人命,让镇上拿了你走,这样大家就断了念想,各自安好了。”说罢将手里的荷叶包打开,里面是一大块熏肉。
“这里是我给你带来的断头肉,若是你选了第二条路,那也让二子做个饱死鬼吧。”裴到底听着村长的话抖了一下身子,他知道村长的话并非全是吓唬自己的话,若是将下一个生年的贴补全揽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以后的年月恐怕不会比那些“替牛”好过多少。可若说是自己动手杀子...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婆娘的样貌,虽说自己因婆娘为了让儿子多一口吃的送了命而暗恨,可终归是自己的种,哪个会舍得对自己的骨肉挥动屠刀。
村长见状也是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裴小子,你知道的,如果让二子背上这种累赘,他的一辈子就完了,还不如...”余下的话,村长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摸了摸裴矩的脑袋,然后起身向外走去,除了屋门后站定原地幽幽的说道:“给你两天考虑时间,你知道的,二子下一个生年的爹娘们都在等着你的态度;生在我们这么个贫贱的家里,只要活下来就是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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