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江南制造总局气派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两侧的车间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工人们来回穿梭,肩扛手抬着各种零件和工具。林辰注意到,许多设备都是西洋舶来品,但操作它们的工人却显得十分生疏。
先生见笑了。程仕通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我们虽有心引进洋人机器,但工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手艺人,一时难以适应这些新玩意。
林辰点点头。在他看来,这正是洋务运动的短板——只重视引进,却忽视了本土技术体系的建立。不过这个问题,或许正好可以从他的电动车计划开始改变。
程先生,李大人为何对交通改良如此上心?林辰一边走一边问道。
程仕通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自从开海通商以来,洋人的轮船火车大量涌入。我泱泱大国竟连一辆像样的马车都造不出,实在令人汗颜。李大人有心振兴国业,但苦于找不到突破口。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座二层小楼前。这是总局的议事厅,朱漆门楣上悬挂着经世堂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李大人正在里面议事,还请先生稍候。程仕通说着,转身去向里面通报。
独自站在庭院中,林辰的心跳不由加快。作为一个历史迷,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晚清第一名臣李鸿章。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阐述电动技术的优势。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议事厅传来。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洋服的外国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高大的德国人,金发碧眼,络腮胡子,此刻正涨红着脸大声嚷嚷:
这简直是耻辱!区区十万英镑就想买断我们的蒸汽机专利?做梦!
冯先生息怒。一个清朝官员模样的人在后面赔笑道,李大人也是为了节省国库开支...
哼!那德国人打断道,要么付我们要的价,要么就继续用你们那些破马车吧!走!
说完,他率领一众洋人扬长而去。林辰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冷笑。这些洋人仗着技术优势如此嚣张,不知道看到未来的电动车技术会作何感想?
这时,程仕通匆匆走来:林先生,李大人有请。
跟着程仕通走进议事厅,林辰第一眼就被正堂上端坐的那个人吸引了。李鸿章身着蟒袍,头戴乌纱,虽已年过花甲,但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这位就是程卿所说的林先生?李鸿章开口道,声音浑厚有力。
回大人的话,正是此人。程仕通躬身道,方才小的见他对机械制造颇有见地,故请他来面见大人。
李鸿章上下打量着林辰,目光在他身上的实验服上多停留了片刻:林先生这身打扮,倒是新奇。莫非是从西洋来的?
林辰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回大人的话,此衣乃是特制的实验服,可防静电,利于操作精密仪器。
哦?李鸿章来了兴趣,林先生懂得操作机器?
不敢说精通,但确实略知一二。林辰谦逊道,方才在外面见那些洋人蒸汽机车,倒是觉得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哗然。一个年轻的幕僚忍不住插嘴道:林先生此言差矣!蒸汽机车乃是西洋最先进的发明,就连李大人也赞不绝口,如何能说......
住口!李鸿章一声断喝,那幕僚立刻噤若寒蝉。只见这位老臣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辰:林先生既然这么说,必定有过人之处。不知可否详细道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
大人,蒸汽机车虽然力大,但存在三大弊端:其一,需要不断烧煤,既费钱又污染空气;其二,启动缓慢,速度有限;其三,机械结构复杂,维护成本高昂。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便继续道:其实,还有一种更先进的动力系统,可以完全解决这些问题。
哦?李鸿章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笔记本——这是他穿越时随身带的——在纸上快速画起来:此物名为电池,可以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再通过电机,就能产生强大的动力。
电?李鸿章皱眉,可是那西洋人的闪电之术?
正是。林辰点头,但比闪电更加温和可控。用它来驱动车辆,不仅干净无污染,速度还能超过蒸汽机车数倍!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表示怀疑,有人啧啧称奇。但李鸿章却陷入了沉思。
过了良久,这位老臣才开口道:林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若真如你所说,那可是改天换地的大事。不知可否做个实验给本官看看?
林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环顾四周,指着角落里一台报废的蒸汽机问道:大人,可否让我用这台旧机器做实验?
李鸿章点头应允。林辰立刻走到那台机器前,开始拆解零件。在场的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想看这个年轻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见林辰熟练地拆下机器的传动轴和齿轮,然后从实验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体——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第九代固态电池的试验品,幸运的是,这枚电池在穿越时保持完好。
这就是电池,里面储存着强大的能量。林辰一边组装一边解释,再加上简单的电机和控制装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演练过千百遍。不到半个时辰,一台简易的电动装置就组装完成了。
请大人观看。林辰按下开关。
嗡——一声轻响,传动轴开始高速旋转。最神奇的是,这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蒸汽机那刺鼻的煤烟。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就连一向稳重的李鸿章也站起身,走到装置前仔细查看。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程仕通喃喃道,居然真的能用电来驱动机器!
李鸿章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小小的电池,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林先生,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人请说。
这意味着我们大清,终于有机会在机械之道上超越西洋!李鸿章激动地说,那些洋人不是狮子大开口要十万英镑吗?我们干脆自己干!林先生,本官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不好了!德国人在码头闹事,扬言要封锁我们的货运......
李鸿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林辰却露出一丝微笑——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预料。
大人,他沉声道,不如就让学生用这电动技术,好好教教那些洋人什么叫天外有天?
李鸿章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好!林爱卿,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官的军机幕僚,专门负责电器制造司!本官倒要看看,你这电动机车,能在上海掀起多大的风浪!
站在议事厅的楼梯上,林辰望着远处码头上高耸的桅杆,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一场改变历史的革命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展开。至于那些对他身份起疑的暗中势力,以及虎视眈眈的列强势力,都将在电动时代的浪潮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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