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看着童真的李治,心想: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支持魏王为太子,而如今魏王羽翼已满,自己如果再支持魏王,即使魏王即位,自己恐怕也不会得到重用,此外,魏王竟然威胁李治,可见,魏王并非仁君,如今,晋王年幼,身边并没有什么势力,如果自己支持晋王,如果晋王登基,自己必定是首功之臣,即使晋王不能登基,魏王即位,自己凭借国舅的身份也不会落得什么太惨的下场,支持李治,对自己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打定主意后,长孙无忌对晋王李治说:“晋王,不用怕,一切有臣替你做主。”
于是,长孙无忌入宫,将事情告诉了李世民,李世民听后,觉得魏王城府太深,又无仁君之心,于是对于立魏王为太子之事迟迟不见行动。
魏王见册封自己为太子的诏书迟迟不下达,又听闻自己威胁晋王之事泄露,赶忙入宫面见李世民,说:“父皇,儿臣将来如果即位,必定杀了自己的儿子,百年之后,再将皇位传给晋王。”
李世民听到魏王如此说,深受感动。
魏王走后,李世民命褚遂良拟诏,褚遂良知道李世民要立魏王为太子,又听说了魏王刚才的言语,立刻进谏说:“陛下,您百年之后,魏王即位,满朝文武全是魏王的人,魏王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况且,历来君主的传承都是父死子继,魏王的承诺于礼也不合啊!”
听完褚遂良的话,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褚遂良接着说:“陛下,难道您希望手足相残的事情再次上演吗?魏王所言毫无人性,如果他做了皇帝,恐怕他的兄弟都不得善终啊!”
李世民听得毛骨悚然,此时的他突然明白了当年李渊的处境。
初七,李世民召褚遂良、房玄龄、长孙无忌、李世绩、晋王李治在上朝前先入两仪殿。
李世民说:“朕的弟弟汉王李元昌、儿子李承乾、李祐、李泰都非善类,四人犯下了如此大错,是朕之过!”说完,李世民拔刀欲自刎。
褚遂良见状,立刻上前,夺下佩刀,交给晋王李治。
长孙无忌见状说:“不知陛下叫我等前来有何嘱咐?”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朕如果立李泰为太子,那么就表明太子的位置是可以通过经营手段来获得了。李泰如果做了太子,承乾和晋王就都不能存活了。如果立晋王为太子,那么李泰和承乾或许还可以安然无恙。因此,朕打算立晋王为太子。”
长孙无忌等人立刻说:“臣等必定尽心辅佐晋王,如果有人有人不同意,臣等持陛下佩刀斩之。”
晋王李治听到要立自己为太子,急忙跪下谢恩。
李世民扶起李治说:“朕打算幽禁魏王,你即位后,希望你能保存魏王。”
李治哭着答应。
李世民又对李治说:“朕命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你好好感谢你的舅舅吧!”
李治听后,立刻恭敬地向长孙无忌行礼。
李世民又对众人说:“不知群臣是何意见?”
长孙无忌说:“晋王仁义,相信百官一定心服!”
李世民立即上朝询问百官意见,说:“承乾悖逆,李泰也是败类。朕观察他们,都不能立为太子。朕想在诸子中选择最仁孝的人立为储君。你们为朕明言。”
长孙无忌出班说:“臣拥护晋王,若有人有异议,臣愿撞死在殿中。”
百官见长孙无忌如此表现,都知晓了李世民的想法,于是全都表示愿意拥护晋王。
李世民下诏说:“从前贤明的君王接受天命,圣人留下典范,设立储君以奉祀宗庙,总揽政务以安定国家。这既是出于至公之义,也兼顾了权宜之计。因此,有的因贤能而被立为储君,如王季兴起周朝;有的因尊贵而被立为储君,如汉明帝奠定汉朝基业。查阅历史典籍,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并州都督、右武候大将军晋王李治,身为皇室近亲,才华出众,品德高尚,天性仁孝,性情淑惠温和,早就有所表现。
他梦见太阳的祥瑞,从小就流传着乐于行善的美誉。他喜好礼仪,不知疲倦;勤奋学习,毫不懈怠。如今太子之位空缺,全国上下都心系此事。我咨询了文武百官,他们都一致推戴李治。古人云:‘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
朕认为李治符合众人的期望,可以顺应天意成为储君,可以继承皇位,使国家长治久安,万世太平。因此,决定立李治为皇太子,有关部门准备礼仪进行册封。为表庆祝,朕决定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的罪行外,其他都予以赦免。文武官员中九品以上及五品以下为父亲后继者,各升一级。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赐予粟米和布帛,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都予以表彰,鳏寡孤独和残疾之人也根据情况给予救济,百姓可聚饮三日。”
同日,李世民对太子说:“先前的君主取得天下,一定借助了众多人的力量,依靠英才的辅佐,才能成就君主大业。朕当初凭借道义而兴起,策划发动都出自内心,平定祸乱亲手完成,即位以后,善待百姓。有人呈上密封的奏章,献上直率的谏言,能够对当时有益,帮助政治要务的,朕洗耳恭听。合乎事务要求的,不因他是平民百姓而废弃他的言论。”
而后,李世民下诏求贤说:“朕观察前代建功立业的国君,没有不依靠忠良之臣而能成就其功业的。朕继承祖宗基业,获得皇位以来,已经多年侧身求贤了。然而山林间的人才没有被举荐上来,珍贵的玩物却都送来了。难道是朕的好恶之情没有传达到下面吗?朕命令各州县举荐孝廉、茂才、好学、有异能、卓越出众的人才。”
初八,李世民任命杨师道为吏部尚书,与长孙无忌一同审判洋州刺史、开化公赵节,其母长广公主恳请二人能够从轻发落,二人应允。
李世民得知二人徇私后,召见长广公主,并说:“赏赐不回避仇敌,惩罚不袒护亲属,这是天下至公至正的道理,朕为天下之主,怎能徇私枉法呢?”
最终,李世民下令处死长广公主之子赵节。
初九,李世绩生病,李世民得知消息后,任命李世绩弟弟晋州刺史李世弼为司卫正卿,负责照料李世绩,而后又亲自前往探望,御医对李世民说:“英国公的病需要龙须做药引。”
李世民听后,毫不犹豫拿起剪刀,减下自己的胡须。
李世绩见状,立刻跪地磕头谢恩,直到头都磕破,
李世民扶起李世绩说:“朕如此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大唐社稷啊!”
而后,李世民命御医每日前去照料,直至病体痊愈。
初十,李世民下诏说:“日月之光的明亮,对于巩固宗庙至关重要,而辅导太子的职责,没有比太师太保更重要的了。因此,周朝的吕望、召公等人能够流芳百世,汉朝的叔孙通等人也能继承美德。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器量宏大,风范高远,风采卓越,才华出众,既是国家的栋梁,又是皇家的姻戚,他的辅佐之功铭刻在钟鼎之上,他的论道之誉传播在朝廷内外。他是国家的股肱之臣,是国家的依靠。教导太子,名实相符,非他莫属。司空梁国公房玄龄,体貌忠肃,见识广博通达,在开创霸业、建立国家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侍奉君上尽心尽力,为国家办事竭尽所能。特进宋国公萧瑀,操行清约,识度贞正,早年受到重用,很早就升入朝廷高位。他立身行事秉持直道,体察国事不忘忠义。辅佐太子,名实相符。因此,长孙无忌可任太子太师,房玄龄可任太子太傅,萧瑀可任太子太保。”
而后又诏命萧瑀、李世绩同为同中书门下三品,行宰相之权。兵部尚书李世绩、刑部侍郎张行成为太子詹事,左卫大将军李大亮领右卫率,原太子詹事于志宁、中书侍郎马周为太子左庶子,吏部侍郎苏勖、中书舍人高季辅为太子右庶子,晋王府典军、宁远将军司马温为太子左内率,谏议大夫褚遂良为太子宾客,监察御史李义府、右散骑常侍陆敦信为太子舍人、崇贤馆直学士,萧德言为太子侍读。
当夜,李世民宴请众人,席间,李世民对李世绩说:“太子詹事一职,事关重大,朕反复思量,觉得没有人比你更为合适了,你从前不负李密,朕相信你以后也一定不会负朕!”
李世绩听后,立刻眼含热泪,咬破手指,歃血为誓,说:“臣必定不忘陛下重托!”
这一夜,李世绩罕见地喝醉,李世民望着酩酊大醉的李世绩,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其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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