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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贞观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宗一意孤行 荆王再请封禅

小说:唐太宗贞观纪  作者:尚金龙  回目录  举报

褚遂良也说:“我听说古代的贤明君主,一定先致力于治理中原华夏,然后才顾及夷狄,致力于广布德化,不从事对远方的征伐。因此周宣王薄伐猃狁,到了边境就停止了。秦始皇远筑长城,使中原百姓分离。汉武帝依靠文景二帝积累的财富,凭借兵强马壮的余威,才开始打通西域,最初设置校尉。军队连续出征,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在宛城得到天马,在安息国采集葡萄,可是国内空虚竭尽,百姓流离失所。

因此征收租税到了牲畜和舟车的程度,因此遇到凶年就盗贼并起。搜粟都尉桑弘羊又迎合汉武帝的心意,派遣士卒到遥远的轮台筑城,来威震西域。汉武帝突然醒悟,追悔莫及,内心的情感发泄出来,把轮台已经筑起的城废弃在田野里,下了哀痛百姓的诏书,人神都喜悦,国内才安定下来。假使汉武帝又采纳桑弘羊的建议,天下的百姓就都要死光了。

因此光武帝中兴汉朝,不超过葱岭。孝章帝即位后,西域都护来归顺。陛下诛灭高昌,威震西域,收服那里的强敌,把他们统治的地方设置为州县。然而王师刚开始出征的那一年,以及河西地区供给军役的那几年,运送粮草,十室九空,几个郡县都萧条冷落,过了五年还没有恢复。陛下每年派遣一千多人到远方屯戍,终年离别家乡,万里思归。

这些人回家需要的资装自然需要自己筹措,他们既要卖掉粮食,又要用尽家中的织布机,在路途中死亡的人又不在少数。再加上派遣罪犯去增加防御力量,这些罪犯出生于商贩店铺,整天懒惰不务正业,违犯禁令,扰乱公事,只能在边城制造骚扰,实际上对行军打仗没有益处。所派遣的人中又有逃亡的,官府派人追捕,为国家惹事生非。

通往高昌的路上沙漠千里,冬天寒风凛冽,夏天热风如火,行人往来遇到这些困难大多死亡。俗话说:‘安定的时候不要忘记危险,治理的时候不要忘记混乱。’假使张掖扬起尘土,酒泉燃起烽火,陛下难道能从高昌得到一个人、一斗粮食来应付事情吗?

如果高昌有事,必须发动陇右各州的军队。由此来说,河西地区就像是朝廷的心腹,而高昌就像是别人的手脚,怎么能浪费中原的财力物力去经营一个无用的地方呢?《尚书》说:‘不做无益的事来损害有益的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陛下道德辉映于天地初生之时,威望施行到四海之外,在沙漠边塞平定颉利,在西海消灭吐谷浑,对突厥的残余部落为他们立可汗,对吐谷浑的遗民为他们另立君主,又立高昌,这并不是没有先例。这叫做有罪就讨伐他们,投降了就扶持他们。四海之内的蛮夷,谁不畏惧陛下的威望,仰慕陛下的德行。应该选择可以立为高昌国君的人立他为国君,给他们的首领供给财物,派遣他们回国。他们背负和承载着朝廷的大恩,长久地作为朝廷的屏藩。中原地区不受骚扰,就会既富有又安宁,这样的局面可以传给子孙,留给后世。”

李世民没有听从魏征、褚遂良之言,最终,将高昌所在地设为西州,将可汗浮图城设为庭州,并分别设置了属县,又派使者抚慰旧首领,对其中有德行的,量才授予骑都尉以下官职,并上奏朝廷。对百姓中的病患赐给医药,对老病孤独、粮食乏绝者给予赈济。

次日,李世民召见阿史那杜尔,说:“朕听闻平定高昌的各路军队都分外求取财物,只有你能够不这样做,领取奖赏时,你又只领受一些老弱仆户和残次物品,非常值得称赞。”

阿史那杜尔说:“臣本异族,深受陛下信任已经十分惶恐。”

李世民说:“真义士也!”于是,李世民拿出高昌王的宝刀赏赐给了他,并赐给他各种丝织品一千匹,又让他统领北门左屯营,封毕国公。

二十一日,李世民在交河城设置了安西都护府,乔师望担任首任安西都护,引兵数千负责镇守。

十月初一至初十,荆王李元景等人连续上表请求行封禅礼,并联名上书说:“臣等认为,当功业成就、道义契合时,这被视为古今的隆盛太平之世。而登封泰山、降禅梁父这样的盛典,被圣贤视为极为重大的典礼。因此,从震旦之初的天子,到变革夏朝、商朝的君主,都继承并施行了尊崇的名号,推崇谥号并广泛传播符瑞之兆。然而,至今仍未举行盛大的封禅典礼,这让群臣们深感忧虑,因此诚恳地上奏此事。

自古以来,生灵萌生,百姓遍布天下,而皇王则掌管着天下的命脉。从上古至今,历经众多吉祥之兆,但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盛况。因此,臣子们敢于竭尽所知,不惧冒犯天威,沥胆披肝地陈述此事。他们援引天道、圣人之言,言辞恳切。

幸运的是,皇帝陛下赐予了养育之恩,并降下倾听审阅的恩典。虽然大赦之恩已经广布,但群臣们仍希望陛下能颁布进一步的命令。现在,百姓们生活不安定,臣子们恳请皇帝陛下顺应天命,以万物为心,协调天地人三才的昌盛,从而改变容颜,动色于天下,使万姓翘首以盼。

虽然龙图、龟书等吉兆已经显现,但臣子们仍希望陛下能咨询四岳的意见,向万民阐明圣明的谋略。他们希望使天下朝野都心悦诚服,无论是华夏还是戎狄之地,都能受到恩泽。现在,百官都已经集齐,九州也都表示赞同,他们都手执宝玉来到朝廷,共同歌颂舞蹈。无论是远方的使节还是近处的臣子,都欢欣鼓舞,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恩泽。

掌管旧事的官员已经起草了登封的计划并等待日期,而负责守卫的官员也严阵以待。百官们各自承担职责,勤勉工作。无论是远方的进言还是近处的谋划,都受到重视。现在,群臣们都倾耳而听、注目而视,希望能陪伴皇帝陛下完成封禅大典,并共同庆祝成功。山岳都在欢呼万岁,云彩也呈现出五彩之色,仿佛在等待华盖的交荫。天地之间的情感更加迫切,万国的期望也更加深厚。

臣等还听说,委屈自己以顺从大众,是至仁之人的做法;而圣明的君王则通过发布明确的言辞来树立信用。昨天已经接到了皇帝的明诏,允许进行封禅的尝试。这实在是体现了皇上的宽容和仁爱,也符合众人的愿望。现在,各级官员都心情急切地等待着陛下的命令,列藩也都伏地祈求恩典。臣子们希望皇帝陛下能深察群臣的诚心,批准群臣的奏请,并确定封禅的日期。这样,就能使一时的盛典成为万代的荣光,也让八方的首领感恩于皇帝的再造之恩。臣等将不惜一切代价,与各级官员一同上表朝廷,坚决请求皇帝陛下批准此事。”

李世民再三谦让无果后,勉强同意,并下诏说:“自古以来,明智的君主统治天下,功绩惠及百姓,道义施于万民。当国家内外安宁,五谷丰登之时,无不归功于上天,对地致以厚礼,将盛大的功业传扬于四方,美好的名声流传于百代。如今,公卿百官在朝列中屡次表达虚心求教的态度,各州的州牧和属官也坚决陈述他们的共同愿望。这道理难以推辞,朕恭敬地依从大家的请求。但当朕回顾自己,仍然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德行有所不足。”

十月二十二日,折冲都尉鲁宁因事被捕入狱,他自恃官阶高,对陈仓尉刘仁轨傲慢无礼并辱骂他,于是,刘仁轨用杖刑将他打死。州里的官员将此事上报朝廷。

李世民大怒,命人将刘仁轨押解至长安,打算将其斩首,李世民对刘仁轨说:“一个小小的县尉,竟敢杀死折冲都尉!”

刘仁轨毫不畏惧、义正辞严地回答:“鲁宁当着百姓的面如此侮辱我,我实在是气愤至极才杀了他。”

此时,魏征正在李世民身边,说:“陛下知道隋朝灭亡的原因吗?”

李世民忙问:“是什么原因?”

魏征回答说:“隋朝末年,百姓强大到可以欺凌官吏,就像鲁宁这样的行为就是例子。”李世民听后笑着赦免了刘仁轨,并提拔刘仁轨为栎阳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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