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阁内,郑梓涵蛾眉紧蹙,那眉心好似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纠结成一个深深的结。她朱唇轻启,话语中满是决绝与愤恨:“不想知道,我也绝不愿知晓,你若一心想要救那姓张的呆子,尽管自行其是,莫要将我牵扯其中。我满心盼着他即刻便从这世间消失,方能稍稍平息我心头的怒火!”
自那一日张浩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直言她不配担当张家主母之位起,那羞辱的感觉便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她的心灵,让她对张浩的厌恶与恨意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肆意生长,几近不可收拾。在她看来,这所谓的张家主母头衔,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是命运强加于她的枷锁,她又怎会稀罕这虚有其表的名分?
郑恺站在阁外,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他前襟的衣衫。他深知张浩如今的处境危如累卵,生死一线,而郑梓涵的态度或许便是那唯一的救命稻草。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焦虑,耐着性子劝说道:“七姐,您有所不知啊。那张呆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深知每至寒冬腊月,皇宫之中便再难寻觅青菜的踪迹,而七姐您自幼便对青菜偏爱有加。故而,他不辞辛劳,一头扎进那张家庄子里,整日里背朝青天、面朝黄土,不辞辛劳地耕耘播种,所图的不过是能在冬日里让七姐您品尝到一口鲜嫩欲滴、翠绿清新的青菜罢了。”
郑梓涵听闻此言,柳眉倒竖,恰似两柄锐利的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怒声驳斥道:“你休要在此处信口雌黄,编造这些谎话来哄骗于我!他若是当真为我着想,那日在众人面前,为何要那般无情地折辱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沦为笑柄?”
郑恺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无奈与疲惫。他微微摇头,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我的好七姐啊,您怎就不明白呢?那恰恰是张浩对您的一片赤诚之心啊。您想想,他辛辛苦苦种下的青菜,满心欢喜地想要献给您,却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肆意践踏、糟践,他心中怎能不气?又怎能不怒?在那气极之下,一时口不择言,也是人之常情啊。”为了能救出张浩,郑恺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编出这番言辞。在他心底的算盘里,若能成功说动郑梓涵出手相助,那么救出张浩便有了七成的胜算。况且,郑梓涵的立场至关重要,她若肯出面,不仅能化解张浩的危机,还能顺带澄清自己与张浩的关系,让他摆脱这无端的猜忌与麻烦。
“再者,七姐,那张浩开办的海底捞,您可清楚其中的缘由?他曾私下里跟我讲,这乃是火锅的进阶之法,创新之举。只因他觉得皇宫之中虽然富贵繁华,但却缺少了那份人间烟火的气息,缺了几分寻常百姓家的热闹氛围。所以,他特意在外面开设了一家海底捞,还精心筹备,专门预留了一个特别的包厢,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为七姐您量身打造的啊!”郑梓涵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动,犹如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丝涟漪。那原本坚定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动摇,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之色。但这丝迟疑转瞬即逝,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倔强的模样,嘴硬道:“哼,一派胡言!他分明就是贪图钱财,被那黄白之物迷了心窍,哪里有这般好心?”
郑恺见有了一丝转机,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赶忙趁热打铁:“七姐,张浩若是真的缺钱,为何早不开店,晚不开店,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其中的缘由,难道您还看不明白吗?还不是为了能让您品尝到美味可口的海底捞,博您欢心?”说罢,郑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好似从灵魂深处发出,语重心长地说道:“张浩只是性子憨直了些,不善言辞,不懂表达,但绝非愚人。那日在张庄,他一时冲动,伤了七姐您的面子,事后便已懊悔不已,只是他脸皮薄,拉不下脸来向七姐您赔罪罢了。”
郑梓涵却根本不为所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几分厌烦与决绝:“郑恺,你莫要再替他说好话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我心中的恨意,又岂是这般轻易就能消散的?”郑恺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仿若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他深知若郑梓涵不肯援手,张浩此番必定凶多吉少。他苦苦哀求道:“七姐,信与不信全在您。但我实在觉得张呆子被冤枉得厉害,他为了博七姐您一笑,可谓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到头来却遭人恶意构陷,深陷囹圄。七姐,您要知道,他如今已是您的夫婿,这是父皇金口玉言钦定的婚事,任谁也无法更改。即便您心中再有不甘,这也是既定的事实啊!”
郑梓涵柳眉一横,决然道:“你莫要再说了,我言出必行,说不救,就绝不救!”郑恺此时已无计可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他心中一横,暗自思忖:若是郑梓涵不肯出面,那我便只有硬闯长安县大牢这一条路了。虽说此举会得罪郑坤,但若是能成功救出张浩,获得张国公的支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况且,他心中早已燃起了争位的雄心壮志,暗暗发誓: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郑坤能有机会,我郑恺便不行?他紧咬牙关,转身欲走,那背影透着几分孤勇与决绝。
就在这时,凤阳阁的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只见郑梓涵身着一身艳丽夺目的大红宫装,莲步轻移地走了出来。她的面色微微泛红,恰似天边的晚霞,那红晕之中似乎透着几分羞涩与矛盾。但她仍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那身为公主的高傲与威严,故作高傲地说道:“你也别多想,本宫此番所为,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罢了。还有你,行事也太过莽撞,真真是不让人省心。”
郑恺见状,顿时大喜过望,仿若在绝境中看到了生机。他连忙躬身道谢,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是激动,也是欣喜:“多谢七姐!七姐此番大义,小弟感激不尽!”郑梓涵轻咳一声,神色恢复了些许威严,她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说道:“去准备一下,随我去面见父皇。”
郑恺却面露难色,急忙说道:“七姐,此事万万不可。父皇如今已将此事全权交予太子负责,我们去见父皇也是无济于事。”说罢,他暗暗攥紧了拳头,那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恨。刘耀祖被贬,他心中早有预料,毕竟一个小小知县,竟敢僭越羁押世子驸马,这无疑是犯了大忌,触碰了皇家的逆鳞,成为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过是被人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而公孙冲等人虽被摘掉了太子伴读的身份,但对于他们背后的势力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无伤大雅,根本无法动摇其根基。如今张浩冲撞了太子,郑坤摆明了是要拿他立威,杀鸡儆猴,形势对张浩极为不利,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死悬于一线。
郑梓涵听了郑恺的话,心中也是一惊,那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慌乱。她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便去寻太子哥哥吧,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处置此事。”说罢,她莲步轻移,率先迈步前行,那身姿依旧优雅,但步伐却带着几分急促。郑恺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眼神中透着几分决绝与坚定。
二人匆匆赶到东宫,却发现太子并不在宫中。询问之下才得知,太子竟带着东宫侍卫前往长安县衙审讯去了。郑恺脸色骤变,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惊恐地说道:“糟了!太子此举必定是要动用刑罚了。”郑梓涵心中虽也有些担忧,但仍嘴硬地说道:“不至于吧?那张呆子再怎么说也是世子,而且……他与我还有婚约在身,太子哥哥总该有所顾忌,不会轻易用刑的。”
郑恺心急如焚地说道:“七姐,您看看如今这局势,此事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郑梓涵心中一紧,脸色也变得煞白,那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你的意思是……太子哥哥会严惩张浩?”郑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事情的严重性:“七姐,我们得赶快去长安县衙门,否则就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长安县衙门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太子高高在上,端坐在正位之上,那身姿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身后高悬着“明镜高悬”的牌匾,那四个大字在此时看来却显得格外讽刺,仿若在嘲笑这世间的不公与黑暗。东宫的侍卫们整齐地排列在两旁,个个神情肃穆,威风凛凛,犹如出鞘的利剑,散发着肃杀之气。门外,众多百姓闻讯赶来,在远处围观,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如同嗡嗡的蚊蝇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与担忧,都在猜测着这场审讯的结果,仿若在等待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演出。
堂下站着四个人,为首的正是张浩,只见他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略显蓬乱,恰似一个落魄的书生。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坦然与无畏,仿若一泓清泉,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胆怯。在他身后,程大宝、程小宝和郑勇猛三人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站着,仿若三座屹立不倒的山峰,散发着坚定的气息。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对张浩的信任与支持,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们的决心,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郑坤面色阴沉得可怕,仿若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他怒声呵斥道:“你们三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冲击长安县天牢,难道不知在天牢劫走囚犯乃是杀头的大罪吗?”程大宝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张浩并非囚犯,他是被冤枉的!”程小宝也跟着附和道:“没错,张浩是我大哥!我们兄弟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人陷害!”
原来,他们三人听闻张浩被羁押,心急如焚之下,一路杀到了天牢,本欲将张浩救出。可谁知张浩这呆子却死活不肯出来,还说这天牢环境不错,包吃包住,是个难得的好去处,把三人气得够呛。那模样,仿若这不是天牢,而是一处人间仙境,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郑勇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说道:“太子殿下,张浩虽然性子憨直,但心地善良,从未有过什么坏心思。那所谓的三碗不过岗并非新粮酿造,以及他与八皇子的龙阳之好,更是荒谬绝伦的无稽之谈!恳请太子殿下明察秋毫,还张浩一个清白!”郑坤听了他们的话,脸色愈发难看,仿若猪肝一般。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音仿若一声惊雷,咆哮道:“住口!你们若再敢替张浩说话,便是与他同罪!”
此时,在这三人背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混不吝的程咬银,一个是成郡王郑存功。论辈分,郑坤还得尊称郑存功一声王叔,而郑勇猛更是他的亲堂弟,如今却都站在了张浩这一边,这让郑坤感到既愤怒又无奈,仿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程小宝却根本不惧郑坤的威胁,他梗着脖子,昂着头说道:“我不!我们是结拜兄弟,生死与共,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吓退的?而且我爹说了,救不出呆子,我们两兄弟的屁股要开花!”郑坤闻言,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仿若一只被激怒的猛兽,他怒目圆睁,指着他们大骂道:“你们这是想结党营私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子?程咬银教唆你们冲击天牢,莫不是想造反?”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仿若被一层厚厚的冰层覆盖,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吓得噤若寒蝉,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敢动弹。
程大宝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猛地一巴掌抽在程小宝的后脑勺上,低声呵斥道:“谁让你把这个说出来的!”打完之后,他连忙向太子解释道:“太子殿下,您言重了。我们只是好友,平日里相互扶持,若连交朋友都被视为结党营私,那日后我们该如何相处?再者,微臣的父亲只是说,张呆子心思单纯,断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即便有什么过错,也必定是被奸人所教唆,还望太子殿下明察!”程大宝在宫中当差多年,自然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虽看似憨傻,实则心中通透,知道在这关键时刻,绝不能再给太子落下把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坤见他们软硬不吃,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仿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狠狠地一拳打在空气中,那动作带着几分无力与愤怒,眼神愈发冰冷,仿若寒夜中的星辰。他再次警告道:“闭嘴!孤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若你们再敢混淆视听,孤便将你们视作张浩的同党,一并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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