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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子卷一,有暗香盈袖 第九章 喜相逢 新险困故旧(上)

众人于原地略作歇息,曹垚方自脱力昏迷之中缓缓苏醒。曹垚朦胧忆起,初次暴怒之后,历时半月有余方得复原,其间昏睡竟达三日。至于第二次,便是遭那九黎门人突袭之际,据琳儿所言,彼时自己亦昏迷了一昼一夜。此刻他但觉周身骨骼剧痛难耐,仿若筋脉欲裂,然体内经脉却又似充盈鼓胀,整个人仿若被一股雄浑内力撑持,几欲爆裂开来。曹垚心下暗自思忖,这体内异状,究竟是福是祸?又思及自身武艺,虽经多番历练,然于这江湖之中,仍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后生,面对这等奇异状况,实感迷茫,不知日后在医道与武道之途,该何去何从。

花老头目光深邃,凝视曹垚片刻,而后轻轻招手,将其唤至身旁,花老头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曹垚靠近,又转头吩咐琳儿前去照料气息奄奄之玄诚道长。曹垚赶忙上前搀扶花老头,二人缓缓举步前行。

行得数步,花老头凑近曹垚耳畔,低声说道:“小子,可知我丛云山派何以于这江湖乱世之中屹立不摇?其一者,乃因我派众师兄弟皆精研道法,行事光明磊落,于江湖各派之间甚少结怨树敌。山、医、命、相、卜,诸般分支皆有出类拔萃之弟子,散落于天下四方。或为朝堂之上威风凛凛之将军,或为富甲一方之巨贾豪商,亦有那逍遥江湖之游侠隐士。”

曹垚闻言,好奇心起,当即截断话头问道:“那我等所属之百花谷,又当属哪一分支?”

花老头轻咳两声,笑骂道:“你这呆头鹅,自然是医道一脉。在我这一支,尚有一位师叔,名为沐清风。哼,我与他向来不睦。”花老头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微微撇了撇嘴道,“此人身怀绝世医术,只可惜贪财好色,实非侠义中正之人。我素喜以毒制香,克敌制胜,他却偏偏醉心于医术救人,解毒化厄。我二人争斗数十载,至今亦未分出高下。”

曹垚听闻,不禁惊道:“什么?那闻名天下之一心堂主人沐清风,竟是我师叔?”曹垚生于江都富贵之家,自是知晓一心堂之威名与财富。遥想初见花老头之时,他与琳儿衣衫褴褛,状若乞丐,曹垚彼时竟误认作是寻常乞儿。再念及在飞花谷之清苦岁月,常需春妮外出猎取野味,方可勉强果腹,几位师兄亦是面容消瘦,神情憔悴。“同属医道,不想花爷爷境遇竟如此困窘。”曹垚心下暗自思忖,一时竟忍俊不禁,扑哧一笑。这一笑,却引得花老头侧目,连翻几个白眼。

花老头佯怒,轻喝道:“休得打岔,且听我言。其二嘛,则是我丛云山之守山大阵,以及先辈祖师之威德庇佑。然我观那天机阁之陆元吉,行迹颇为可疑。我等需得小心提防。此子身上,隐隐有一股阴森之气,好似那黄泉地府之幽影。说不定他心怀叵测,妄图趁我等不备,混入我山门之中。现今我重伤在身,切不可让他瞧出端倪。待入得山门,我定要细细查探此子。”言罢,花老头微微昂首,眼中精芒一闪,似已恢复了几分往昔之豪迈气概。

众人继续前行,未几,前方雾气渐浓,仿若实质棉絮堆积,层层叠叠,将前路遮蔽得严严实实。那雾气之中,透着一股诡异莫名之气,寒冷刺骨,恰似冰针砭肌。且雾气似有灵智,蜿蜒扭曲,仿若鬼魅之影,阻住众人脚步。那雾气如迟缓的幽灵,缓缓地涌动着,时而浓稠如墨,将众人包裹得密不透风;时而又稀薄些许,似在窥探着众人的破绽,却始终不肯散去。

花老头见状,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此乃守山大阵之序曲,中有彼岸香。此香能乱人心神,使人斗志尽失,觉世间诸般皆为虚妄,陷入无尽沉思,仿若将人之喜乐全然抽离。”言罢,花老头自怀中取出一包土黄色粉末,扬手洒出。粉末飘落之处,雾气稍减,然那雾气太过浓重,众人眼前依旧混沌迷茫,难辨方向。“今日这雾气,甚是蹊跷。众人务必不可离散。”花老头低声叮嘱。此刻他因之前与那穷奇激战,伤势极重,每迈一步,伤口仿若撕裂,豆大汗珠自额头滚滚而落,隐入衣袍袖间。

玄诚道长本就身中金缕玉衣之奇毒,又强行施展阵法,此时已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性命垂危。曹垚见状,不及多想,俯身背起玄诚道长,琳儿关切地问道:“曹哥哥,你可吃得消?”曹垚微微摇了摇头,强自支撑,艰难前行。

曹垚心中暗自警惕,手握雀舌匕首,目光如电,环顾四周。琳儿则小脸煞白,贝齿紧咬下唇,手中暗器被她攥得更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紧贴着花老头,仿佛这样便能寻到一丝庇护。

行于最前之陆元吉,亦不敢有丝毫懈怠,双眼圆睁,警惕注视四周诡异雾气。其手不自觉探入乾坤袋中,摸索那仅存之几颗霹雳雷火弹,似欲借此宝物以应不测。只见他双唇微微颤抖,身躯偶有耸动,好似身上衣衫极为不适。此等细微怪异之态,皆被花老头瞧在眼中。

正此时,雾气之中,忽传来一阵女童歌声。那歌声空灵悠远,仿若仙乐,又似梵音袅袅,似从天外飘来,又仿若自九幽地府升起。众人闻之,心中皆是一惊。尚未及有所反应,周遭景象已然突变。原本静谧清幽之山谷小径,瞬间化为一片繁花盛景。娇艳花朵肆意绽放,花瓣层层舒展,色泽鲜艳欲滴,红若烈火焚天,粉似云霞绚烂,白如瑞雪纷扬,交织成一片绚烂花海。花丛之中,彩蝶翩翩,翅翼于阳光映照之下,闪烁五彩华光,或轻盈飞舞于半空,或停歇于花朵之上,仿若与繁花低语呢喃。微风轻拂,花朵摇曳生姿,散出馥郁芬芳,香气浓郁醇厚,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令人沉醉难醒。

“此……此乃为何?”曹垚瞠目结舌,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花老头眉头紧皱,似在全力抵御某种无形之力,心中暗自思忖:“此阵法,想必是玄策师兄门下高徒所为。怕是误将我等当作歹人。此刻莫要多思,先破阵方为上策。此祝由术乃源自古老神秘之流派,于江湖中鲜有人能精通,唯有我丛云山得天独厚之灵力环境与特殊传承,方能施展这般威力。”

“众弟子且醒,莫被这表象所迷,此乃祝由幻术。”花老头运足内力,高声呼喊,欲唤醒众人被迷惑之神智。然那歌声仿若有一种神奇魔力,丝丝缕缕,不断钻入众人脑海,扰乱思绪,使其渐入阵法幻象深处,难以自拔。

“未曾想,借助我丛云山之灵秀山川,绝世风水灵力,竟有如此年少孩童,能以祝由术颠倒阴阳,引导气运,将我等一众江湖高手困于阵中。此不过是守山大阵之冰山一角,已然这般厉害。”

此刻曹垚只觉眼前美景愈发真切,心中对危险之警觉渐次消散,眼神迷离恍惚,仿若置身于世外桃源。远处青山连绵,峰峦叠翠,山上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山脚下,一条清溪潺潺流淌,溪水撞击石上,溅起朵朵晶莹水花,发出清脆悦耳之声。溪边垂柳依依,细长柳枝随风飘舞,恰似佳人青丝在风中轻扬。不远处,几间茅屋错落而建,屋顶炊烟袅袅升起,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与世无争之感。

陆元吉虽凭借顽强意志力苦苦支撑,然额头亦渗出细密汗珠,双手微微颤抖,似在与那无形魔力展开一场惊心动魄之拔河较量。他眼前忽见一条巨大黑色蟒蛇,张牙舞爪,向其扑来,一口将其吞噬,继而撕咬。那蟒蛇浑身鳞甲,在幻象中清晰可辨,每一片鳞片都似冷硬的铁刃,闪烁着寒光。蟒蛇口中喷出的毒液,仿若幽绿的毒雾,在他眼前滴落,陆元吉施展出“灵蛇游身步”,身形在蟒蛇的攻击下左闪右避,同时双掌运起“乾元劲”,试图寻找蟒蛇的破绽给予反击,每一次出掌都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却在这幻象之中如泥牛入海,难以对蟒蛇造成实质伤害,且似能清晰听见自身骨骼被巨蟒挤压碎裂之声,心中恐惧万分,却又难以挣脱。

花老头见势不妙,急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玉佩。此玉佩温润通透,其上符文隐隐流转光芒,显非凡品。花老头面露不舍之色,然形势危急,不容迟疑,当下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猛地将玉佩掷于地上。玉佩触地,符文骤放华光,旋即散出一股奇臭无比之气,那气味仿若腐尸恶秽,直冲天灵。众人受此恶臭刺激,于歌声迷惑之中略微清醒,眼神亦恢复些许清明。

“速随我来!”花老头大喝一声,当先朝着一个方向疾冲而去。众人如大梦初醒,急忙追随其后。然那阵法之力极为顽强,众人方奔出数步,周遭景象再度变幻。此次但见一片荒芜沙漠,炽热黄沙漫天飞舞,烈日高悬,仿若一颗巨大火球炙烤大地,空气仿若被点燃,热浪滚滚袭来,众人肌肤仿若被烈火灼烧,疼痛难忍。那滚滚热浪仿若一头头无形的火兽,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所经之处,似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烤成焦炭,众人的视野也被这炽热扭曲得仿若水中月般虚幻。脚下沙地仿若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沙粒似无数细小虫蚁,顺着脚踝向上攀爬,欲将众人双脚深陷其中。远处沙丘连绵起伏,于狂风呼啸之中,沙丘轮廓变幻无常,仿若一头头巨大沙兽缓缓移动,令人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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