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8月
炙热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大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空气仿佛都在燃烧,热浪滚滚袭来,让人无处可逃。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随即听见啪的一下,篮子里的蔬菜掉落在地。一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路边的行人纷纷向这边围了过来,有好心的大妈蹲下身去查看情况。
一个路过的年轻女人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又大量出汗,浑身滚烫,赶紧道是“这是中暑了,先把人放到阴凉处
”
男同志不方便动手,几个妇女上前将人拖到了阴凉处。
“有谁带水了,给她喂点”那年轻女人边替她扇风边看向围观的众人。
其中一个身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从自己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水壶,倒出一杯递了过去。
当水入了口,夏晴天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她睁开眼睛,入眼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长相清秀的一张脸,她瞳孔猛缩。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几乎被自己已经遗忘的脸,她哆嗦着唇瓣叫出女人的名字“张来娣
”
张来娣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她浑身上下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凹凸的脸颊,干枯的头发,身上的衣服补丁重着补丁,她睁着大得有些吓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姑娘,你可算醒了。刚才真是吓人,你中暑晕过去了。”夏晴天张了张嘴,却发现刚才那三个字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此刻的她喉咙干涩得厉害,几乎不能再发出一个字。
周围的人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说道:“这天气太热了,大家出门都得注意点。姑娘,你要是感觉还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吧。”夏晴天又浑身一怔,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他,黄世杰,那个因强奸罪判了死刑的纺织厂主任。
阿……夏晴天突然头痛欲裂,阿的一口,吐出了一滩鲜血,吓得众人纷纷往后退去。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赶紧送医院吧,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医院里,夏晴天睁开了眼睛,此刻她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重生了,重生到1973年8月20号这一天,也就是养妹夏宝珠给自己报名下乡这一天,自己因为出去买菜,而晕倒在了大街上,随后被送往医院,自己醒了不想说出家庭住址,医院也联系不上家长,最后是黄世杰给自己交了住院费。
“小同志,你家住哪,我们安排人通知你家长过来”医生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
他语气温和,生怕吓到了她,主要是这个姑娘太可怜了,营养不良,又中暑,身上有数不清的伤,旧的连着新的,让人心疼。
看这样子,家庭条件也不好,在家也不受待见的。
“东风路纺织厂家属院133号”夏晴天哑着嗓子回道,直到这才真实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临死前的幻想
“麻烦叔叔了”
医生微微叹了口气:“不用谢,好好休息”
等医生一走,夏晴天躺在病床上,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她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养妹夏宝珠的自私与算计,偏心厌恶自己的父母,自己累死累活当牛做马的给他们当牛做马,却得不到一句感谢,反而让她代替那个抢了她人生的养妹下乡,最后又因为母亲在厂里得罪了人弄丢了工作,她又不愿缩衣节食,就盯上了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女儿。
信里多次哭诉他们的不容易。从小都没得到过善待的她,就因为一句你辛苦了,就让她不仅白天要去上工挣公分省吃俭用,晚上还跑去山里学着抓猎物拿去跟村里的人换粮食给他们寄回去。
她省吃俭用,从自己嘴里抠出粮食都给他们寄回去,可最后她换来的确是临近过年,他们以想她了的名义坐车过来看她。可到了之后却买通混混将她侮辱,又敲诈勒索了那个侮辱了她的混混五百块钱。
她去报案,可因为没有证人,加上夏宝珠以及亲生父母的劝说,要是报了案,不仅对方会因为乱搞关系被抓起来,她自己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反正你年纪也大了,长得也不好看,那男人混是混了点,可男人阿,结了婚就好了,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以后爸妈回去也放心”他们用着关心的语气,说出让她绝望的话,她记得当时他们是那么的高高在上,看她如看一个垃圾一般。
可她不明白,明明受到伤害的是自己,为什么他们要逼着自己嫁给那样的畜生。
可长期受到辱骂,打压教育的她,早已经为了少挨打学会了无条件的服从。
为了不让他们回去以后还要担心自己,她被迫点头同意。
一床破被子,她被嫁给了侮辱过她的混混,婚后她受尽虐待毒打,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做,那个男人整天出去鬼混,回来就伸手朝她要钱,没有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为了不挨打,她接触到了黑市,一有时间她就会去后山找些能卖钱的拿去镇上卖,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个叫王姐的人,因为心疼她的遭遇,经常会给她介绍客户。
她赚来的钱一半都给了那个男人,一半寄回去给了经常给她哭穷的父母。
可时间不长,那个男人终究是发现了她寄钱回去,直接把她的腿都打断了,又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小孩扔给她带。
村上的一个赤脚大夫看不过去,可时间太长了,就算好了她走路也是坡脚的。
那个男人自从扔下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她一边带着这娃娃,又要去上工,可就算这样,她觉得没有打骂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
直到有一次,家里突然来信说夏宝珠要结婚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应该表示一下,她拿着自己仅有的五块三毛,去镇上寄钱给他们。
却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那个男人跟着一个女人一前一后的进到了小树林,她跟在他们身后,却听见了一切的真相,原来真正要害她的人,是她那一家披着羊皮的狼的亲人,而那个男孩是他跟这女人的孩子。
“声哥,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什么时候跟那丑女人离婚”女人娇俏的声音响起。
“离婚?离婚了谁帮我们养儿子,谁给钱给我花,你这个懒婆娘可以嘛?”男人手不老实的在女人胸前鼓弄。
“声哥讨厌,那丑女人也就这点用处了”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二人玩得正嗨,没发现双眼充血的夏晴天抱着一个石头,狠狠的朝男人头上砸去,一下又一下,在男人下面的女人吓得慌忙逃窜。
夏晴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头一边往里凹陷的男人,她跌跌撞撞的跑回家,那个孩子她要带走。
却在路上看到了那个孩子牵着那个女人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男孩身上穿着干净的的确良小衬衫,脚上穿着一双全新的布鞋。那是她花了整整两个月赚来的钱给他买的,可如今他那以往冷漠的小脸上全是对女人的依赖。
“疯了,那个女人疯了,我们快走”女人拉着小孩不管不顾的往前跑,身后的小孩纵然跌倒数次,却一次都没有埋怨过前面的女人,她有些恍惚,仿佛有些不认识这个孩子,原来,谁都知道真相,只有她一个是傻子。
她失魂落魄的朝城里走去,她不敢走大陆,怕被发现,她要回去,她要报仇,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王姐发现了坐在角落的她,将她带了回去,
“小夏,听王姐一句劝,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那些烂人让自己陷入黑暗里,我们要活得漂亮,让他们以后只有仰望你的份”
“可我杀人了”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日的画面。
第二天王姐弄来了介绍信,将她带去了港城。
在这里,她才知道,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活,白天,她是街头上卖小吃的摊贩,晚上,她依旧是街头卖服装的小贩,可不管生活再苦再累,她依旧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就在1985年,她开了第一家属于她的店好吃多
有了第一家,就有了第二家,越来越多,直至遍地开花。
随着生意的持续扩大,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在这期间,她请了私人老师教自己学习识字,为了跟老外做生意,她同时学了英语俄语,又拜了港城有名的武术大师学习武术。
过往的一切都被她埋进了心里最深处,只是每次的午夜梦回,都让她陷入的深深的痛苦之中。
她开始将生意发展回大陆,十七年过去了,那一家子似乎比她想象中过得还要好,
夏珍珠当年用那五百块风光出嫁嫁给了革委会主任的儿子,有了革委会主任做靠山,夏朝天很快从一个主任升成了科长,而李颜去了妇委会工作,而那对龙凤胎弟妹在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因为没考上,一个靠着夏珍珠老公托关系找了一家饭店去做学徒,一个则是在隔一年改革开放后,选择去做生意,最后却赔了一个底朝天,却因为长得好,娶了副市长的女儿,如今生活顺遂,也生了一儿一女。
她看着这些久久未能回神,她开始着手深入调查他们的生活轨迹,很快,她就发现了她那个好父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小三,小三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而她那个母亲,居然跟夏宝珠的公公搞在了一起。
她开始展开报复,她先是安排人接近他们,又安排人跟踪李颜,在她跟男人准备乱搞时,在他们食物里放上一日魂,在他们玩得正嗨时,点燃院里的易燃物,
这时候叫来随即将一叠二人亲密的照片寄给了夏宝珠的婆婆。
又安排人绑架了夏朝天那个私生子,让他给出五万的大额赎金,他没有,自然会想办法去借,这时候叫来了众人救火,强行闯入房内撞破他们的丑事。
随即又将一叠二人亲密的照片寄给了夏宝珠的婆婆。
夏腾达的老婆早就看不惯她这个吃软饭的丈夫娘家人,在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时,果断带着孩子去了外省,逼着他跟他一家子登报断绝关系,一旦在这个当口登报断绝关系,人们虽然会因为一时厌恶二人的所作所为,从而觉得这个时候身为儿子的登报断绝关系,是思想正确。可一旦这件事风暴消下去,大家反应过来又会说他不孝白眼狼,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想的是断绝关系,妄为人子。
可不断绝关系,会被人指指点点,老婆一家也会将他赶出门,对比被人指指点点跟饭来张口的日子,他果断的选择了第一个选择。
而夏宝珠的日子瞬间从天堂跌落在地狱,以往看她各种顺眼的婆婆,使劲的磋磨她,开始怀疑这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家儿子的,有那样的妈必定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家人,离婚的离婚,丢工作的丢工作,走在街上都是众人的指指点点,一家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夏晴天见他们如今如过街的老鼠,一家人互掐怪罪,也准备放过了他们,安排放高利贷的上门催钱,闹得整个家属院人尽皆知,让一家人终日活在惶恐中不得安宁。
然而一则报纸,让她过往一切都被扒了出来。
那个男人他没死,只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而寻人启事,却是由她那好妹妹登报的。
他们先是假意忏悔,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就开始恼羞成怒指责她的不孝,而那个好妹妹,一边指责她发达了就不记得家里人了,一边又跟她打感情牌天下无不是是父母,他们养大你也不容易,
夏晴天看着眼前这副嘴脸的家人,心中只觉一阵悲凉和可笑。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漠。
“发达?我何来的发达?这些年我所受的苦,你们可曾有一丝愧疚?”夏晴天的声音冰冷,如同寒夜的冷风。
养妹夏宝珠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模样。“姐姐,你别这么绝情嘛。爸妈也是一时糊涂,现在他们知道错了。你看,那个男人也没死,这不是好事吗?咱们一家人可以重新开始啊。”
夏晴天冷哼一声:“重新开始?你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任你们摆布吗?我告诉你们,从现在起,我与你们再无瓜葛。”
父母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夏晴天毫不畏惧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养我?你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免费保姆罢了。我为这个家倾尽所有的时候,得到的又是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打算放过他们,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再次带着那个男人,还有那个男人的儿子,堂而皇之的带着记者登门入室。
漫天指着她不孝顺,抛夫弃子的新闻扑面而来,她的生意也受到了全所未有的打击,可就在安排好一切,只等举报信一寄出出,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时,却被那个她从路边捡回家毁容的保姆,一碗毒汤而毒死,断气之前,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这个女人的财产都是我的那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声音。
放屁,你算哪根葱,你都不是我女儿生的,还想要财产,做梦去吧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呵呵,她没跟我爸离婚,我就是她儿子,她就是我妈,在法律上,这财产就该是我的。
她恍然间嘲笑自己,果然还是自己太过心慈手软,只是想要她的财产,真是白日做梦,她早就立好了遗嘱,一旦她去世,这些财产全都上交给基金会,去帮助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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