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张老夫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就目前来说,他确实是占据了全城人的智商高地。所以群众们给他让开道路也很正常,再说了,他那一副高人的模样确实比较容易令人信服。
张老夫子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告示上的字迹,看到最后那方鲜红色的大印以及凌然的画押之后,微微有些诧异:“过了这么久了,知府的字迹还是这样令人愉悦,让人能直接感受到人世间的真善美啊……”
旁观的群众们懒得管他这番拍马屁的行为,只是一个劲的催促着:“快念念,这上面写了个啥?”
张老夫子依言缓缓念道:“兹有华山派仙师一位远道而来,路过此地,深感旱灾之严峻,群众之惶恐,特于九月十五午时三刻,在城东菜市口开坛祈雨……”
还没念完,他就嗤笑一声:“又是哪里来的野道士?天天整这些幺蛾子。”
这并不是他在胡言乱语,只是自打延郡旱情以来,来做法的和尚道士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实在是毫无卵用,每次还要收取高额的费用,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当然会觉得荒谬。
但周围的群众们确实开心的很,反正现在这个季节,也到了农闲的时候,大家总来闲的没事干,还不如去菜市口看道士做法呢,也算是无聊生活中的一抹点缀吧。
于是乎,大家便一哄地作鸟兽散,涌向城东菜市口。
虽然时辰未到,可菜市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很显然在凑热闹这一方面,大家都是有着惊人的兴趣和意志的。
在人群正中心,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高约数丈,颇有一番巍峨的架势。这自然是凌然连夜下的命令。
这人群中就有疑问发出:“这道士为什么要把台子搭这么高?看的人脖子怪酸的……”
立马就有嘲笑声传来:“道士做法讲究一寸高一寸强,越是强的开坛就越高呐……”
虽然坛上空无一人,但依旧阻止不了人们洋溢出来的热情,大家聚在一起调笑着,好似也短暂地忘了生活中的苦难。
而我们真正的主角们,此时还窝在家中没有出门。
李謀整个人窝在太师椅之中,双眼无神:“我说陈哥,我们好像快要迟到了……”
“你闭嘴!”陈三京此时正在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苦哈哈地画着符,本来按照李謀的意思,在城外找几个道观,大家分担一下任务,很快就能应付完。
但陈三京这个人对于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洁癖,容不得别人画的符来玷污自己的坛,于是他就只能这样苦哈哈的继续画着,幸好李府中常年备着朱砂,让他不至于满城药店的去求购。
门哗啦哗啦响了一阵,李员外此时缓缓走了进来,看见二人居然还在这里,挑了挑眉:“马上就午时三刻了,你们……”
李謀摆摆手:“别慌,要我说啊,这个主角往往都是最后才登场的。”
陈三京头都没抬附和道:“是极,今天我才是主角,我不去还有谁能抢我的风头?”
“凌知府啊,”李员外回道:“他刚才兴冲冲地坐着轿子就去了呗……”
“卧槽,”陈三京发出一声怪叫:“怎么把这货给忘了?没关系,我马上就完……”
李员外看着在地上奋笔疾书的陈三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上同样爱趴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师兄,笑道:“也不知道天心师兄去了京城会不会泡到什么天潢贵胄呢……”
陈三京回到:“难说,不过他那个形象真的会有人能看上吗?”
“你师傅要是知道你这么形容他,”李謀收回视线,接了一句:“肯定要把你头打得比我门口的狮子还大……”
……
京城
天心道人此时正在和一群流民一起躺在城根下晒太阳,浑身破破烂烂沾满尘土,很难想象出这货居然是个绝世高手。只是偶尔会从双眼中泛出一道精光,让人觉得“这是个不好惹的人。”不过也仅此而已。
换种思路来说,其实他也开创了一种类似于丐帮的模式。
勾搭什么天潢贵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哪有女人会来这种地方。倒是偷偷下黑手阴掉了几个草菅人命的大户人家的管家。
本来今天就这样晒着太阳度过也挺美,可惜老天不作美……从城里窜出来一股官府的走狗,不由分说的就把他们赶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往墙上贴着什么告示。
天心道人望着这些人,心中却是有些疑惑,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清楚。这些人脚步沉稳,眼神内敛,肌肉健硕,很明显不是一般的官府中人。
难不成是八大营的人出来了?可他们不是没有命令不能出门吗?
天心道人皱起眉:不是八大营的,莫非是宫里的人?看来这皇城中也不太安生啊……
正好,告示已贴,这伙人又退入城中,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天心道人凑上前去打量着这则告示:“因钦天监官员全体告老还乡,特举办大明首届算命师大赛,懂天象识命理,名次突出者即可直接面圣……”
他望着告示底下那方鲜红色的传国玉玺之印,有些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不是,这么草率?”
很明显,这个馊主意是颜如玉的功劳,这小子也实在是没办法,在接手了这档子麻烦事之后,他已经被皇帝大伯骂了好几顿了,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咬牙一跺脚:大明首届算命师大赛崭新出炉。
天心道人望着那张告示,神色莫名:“如果要这么整的话,那是否可以让那小子去试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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