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蓉终于明白未过门的奶奶是怎么一回事,她对爷爷仅存的好感也消失殆尽。最难受的当属梁南城,太外租曾经高大的形象,瞬间坍塌了。不过,这没有动摇他的信念,因为他心目中还有一个偶像是他师父土依盛雄。
梁双玉为外太祖感到羞愧,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交给父亲,嘱托道:“老爸。请你把这一万块钱转交给那位阿姨,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梁禾根接过银行卡,质问道:“这钱哪来的?”
梁双玉回答:“三姑姑给我的。”
梁禾根觉得三姐太宠溺孩子,他本想打电话给三姐,叫她不要乱给孩子零花钱。但是,看着妻子一脸冷漠的神情,他就忍不住对妻子说:“你爷爷将汪蓉儿卖给大山里的一个老光棍做老婆,老光棍怕汪蓉儿逃跑,就将她锁在屋子里,不准她外出。汪蓉儿当时的境况比囚犯更差,连放风的时间都没有,还时常遭受老光棍的虐待。即使汪蓉儿生下孩子,老光棍也是想打就打,根本不把汪蓉儿当人看。而汪蓉儿生孩子那年,她才十三岁啊——”
香蓉听不下去了,哀求道:“老公,求求你不要说了。我已经知道,这一切的恶果都是我爷爷造成的。”
梁禾根不管不顾地说:“在木木三岁那年,他得了一场重病,由于救治不及时,感染了脑膜炎。老光棍知道木木不是自己的儿子,不肯出钱诊治,结果导致木木变成了一个傻子。汪蓉儿被老光棍百般折磨,逐渐精神失常,变的疯疯癫癫。”
梁双玉愤怒地说:“这个老光棍真是可恶至极,不过,外太祖是始作俑者,更加可恶!”
香蓉痛苦地说:“斯人已逝,你又何必苦苦纠缠。纵然我爷爷千错万错,你也不能秋后算账,让先人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既没有造谣,也没有夸大事实。为了顾及你的脸面,我甚至没有把真相告诉你的堂兄,之所以放了关甲一天假,就是不想让外人知晓此事。”
梁双玉想让母亲难堪,就故意问道:“老爸,你是怎么找到他们娘儿俩的?”
梁禾根据实回答:“以前,我一直把汪蓉儿当做你娘,便请求汪蓉儿的哥哥汪青去寻找,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妹妹。我当时见这娘儿俩一个疯癫,一个呆傻,简直难以置信,就带着他们娘儿俩以及汪青去做亲子鉴定和亲缘鉴定。结果显示,她就是汪青的亲妹妹,却不是我要找的人。谁知,汪蓉儿的父母却把他们娘儿俩当成了累赘,我只好收留他们母子,并送去医院医治。”
香蓉突然明白了,冷笑道:“你收留他们娘儿俩,只怕是用来对付我爷爷的吧。”
梁禾根义正词严地说:“香丫头,请你不要胡搅蛮缠。虽然我和汪青的确想将人贩子绳之以法,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人贩子就是你爷爷。”
香蓉质问:“就算你知道人贩子是我爷爷,你能放过他吗?”
梁禾根骑虎难下。原本只是想揭土依宿木的老底,却无意中让妻子知道了土依宿木自杀的真正原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爷爷临死前,肯定哀求过你,但是你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如果你心中有我,你就不应该把我爷爷逼上绝路。”香蓉彻底怒了,原以为爷爷是牵扯到刺杀老公的案件才拒捕自杀,毕竟爷爷有错在先,她也不好过分追究此事。
她曾经私底下问过小儿子和女儿,两人都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出卖太外祖。那么,即使警方将爷爷定为嫌疑人,也没法定罪。她对爷爷的死因一直存疑。
现在看来,真正让爷爷罪责难逃的案件是强奸并拐卖汪蓉儿。老公实在是太狠心!爷爷过去在华夏杀的人数不胜数,都被谅解了,还好吃好喝地送回国。现在,就因为一个臭女人,他便千方百计地要把自己的爷爷投入大牢。
香蓉越想越愤怒,几乎想出手把老公教训一顿。
梁禾根沉思片刻,不卑不亢地说:“你爷爷不仅是一个死不悔改的战犯,还是一个卑鄙无耻的罪犯。我不过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我包庇你爷爷,我的良心会痛一辈子。”
香蓉讥讽道:“你口口声声爱我,那么,你就应该爱我的每一位亲人。可是,你口是心非。”
梁禾根据理力争:“我爱你,并不等于要丧失掉自己的是非观。我没有做错什么,你没有理由来指责我。”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两个本来就不适合做夫妻,在一起也没有幸福可言,以后还是分开住,你抱着你的是非观过一辈子吧。”香蓉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梁双玉看不下去了,当即驳斥:“古人云,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太外祖做错了事,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老妈,你平素也教导我们要敢作敢当。现在就因为犯错的是你爷爷,你便出尔反尔,以后,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们!”
香蓉无言以对。自己怀胎十月,居然生出一个冤家来,处处跟自己作对,这还有没有天理呀!她看了看小儿子,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说话,但是,小儿子不为所动。
其实,梁南城也学乖了,有着自己的考量。老妈只是个教书的,老爸是亿万富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但是,他也不想得罪老妈,毕竟以后自己还需要老妈来帮衬。因此,他索性装聋作哑,两边不得罪,也不讨好。
香蓉很是尴尬,面对父女俩的咄咄逼问,她理屈词穷,孤掌难鸣。年轻时候,老公对她言听计从,如今老公在她面前却越来越强势,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就范。
这时候,王去缘扛着两袋米走进屋,汪蓉儿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紧跟其后。香蓉知道大儿子心向着丈夫,纵然一肚子火,也只能暂时窝在心里。
汪蓉儿放下东西,就走到香蓉跟前,满面笑容地说:“嫂子,你真是好福气,嫁了一个好老公。今中午,你们一家人就在我家里吃饭。”
香蓉看着木木的傻样,就浑身不自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可是,论辈分,木木又是她叔叔。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
“好吧,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正好尝尝你的厨艺如何。”梁禾根满口答应,接着打电话给伍嫂,叫她今中午不要准备自己一家人的饭菜。
汪蓉儿高兴地说:“我炒的菜不好吃,不过,我有一个好邻居,他很会搞饭菜。”说完,她打了一个电话:“方大哥,麻烦你来一趟我家,我有事找你。”
不一会儿,院子的铁门就响了,汪蓉儿赶紧去开门。梁禾根见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索性挑破道:“方固,你两个干脆把婚事办了,也省得走来走去。”
方固憨厚地说:“梁总。我正有此意,只是蓉妹始终不肯答应。”
梁禾根知道汪蓉儿被男人伤透了心,这个事一时半会也急不得,就好言相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付出真心,就会有收获。”
“多谢梁总和嫂夫人成全。”方固羞得满面通红,道了一声谢,就径直去了厨房,汪蓉儿也红着脸跟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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