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啊,是的,没错。不过晚两天才能上班呢!”贾富贵说话这副腔调,同时又给金鼎挤眉弄眼的,金鼎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也就算了,不问了。
正好古翠莲出来,匆忙往外边走,金鼎赶紧追出去,才知道这是要去饭馆里临时弄两个小菜,凑数的。老家人规矩都喜欢个排场,讲究个面子,如果纯粹是莎莎的父母来了,四凉四热八个菜也就够了,可是刚才在厨房里,莎莎妈妈说了,这个贾富贵是未来他们邵家的女婿,那样可就不一样了,必须是八个热菜,加上四个小菜,这样才够气派。
金鼎出去不到十分钟回来,就整了不止两个热菜,这样古翠莲预先准备的炒菜也不用上锅炒了,直接开始装盘上桌。而金贵这边同样听说莎莎的女朋友来家里,自然也顺便摆上了白酒,这是他们西北人待客的规矩,无酒不成席,不能让人家本地人笑话了。看来他们都把贾富贵当成了少海人。
晚餐还是挺丰富的,吃起来也很热闹,因为有贾富贵在,他可是真能白活,老的,小的,啥话题都能让大家笑得合不拢嘴。这样到饭吃完的时候,不仅是金贵喝多了,就是莎莎爸爸也已经走不动路了,没办法莎莎不得不答应晚上住下来。
等到大家都安顿好了,金鼎下来说,“班长,要不你也住下来吧!”
“不用,我还是回去,明早再过来接你!”
“你也喝了不少酒,万一遇到查酒驾,岂不是要麻烦?”说着,贾富贵已经到了门外,对金鼎说,“放心吧,我这点酒才多少啊,保证不会有问题。我知道你爸爸和莎莎的爸爸都上了年纪,否则年轻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看着贾富贵说话条理挺清晰,不大像是醉酒的样子,金鼎也就放心了,只是等他启动车的时候,再次嘱托道,“明天别过来送我了,我自己已经做了安排!”
“放心吧,我要是不来,莎莎肯定会找我麻烦的!”说完,一溜烟儿,汽车开走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真到了第二天早上,约好的五点半出发,可是金鼎等了十分钟,已经是五点四十了,仍然不见贾富贵的影子,无奈,金鼎临时叫了网约车,才算是赶到机场,没有耽误今天的行程。
在京城机场落地以后,金鼎才看到贾富贵的短信,“对不起呀,昨天回家太晚了,今早没醒过来,对不起了。但是,千万别告诉莎莎我没送你!”
金鼎看着短信笑了,这家伙还这真是把莎莎当回事儿呢!
去使馆办事儿,一路顺风,因为她的身份,所以不用在外面排长队,所以不到中午,她就从使馆里出来。不过,为了能够拿到签证再回去,她必须找个酒店住下来。于是,她查地图,在附近找了一间假日酒店,直接预订了,然后背着旅行袋,徜徉在京城的街道上,算是用走路来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半个钟头,她到了,check-in,办理手续,一切都很顺利,几分钟后,她已经进了房间。
一天的时间,她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大的景点都去过了,小的不出名的景点,她也没兴趣,毕竟她不是研究人文历史的,不喜欢钻胡同发掘这个城市上千年的文化传统。说穿了,她内心多少有点儿抵触。过去读大学的时候,好像不很明显,随着自己到美国留学,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京城根本就是一个外族侵略的见证。不过,她不敢说出来,这是跟整个华夏人引以为自豪的东西相抵触的。她可不想无缘无故成为十几亿人的讨伐对象。再说,根据她自己的推断,他们祖上恐怕也不一定是汉族人,尽管她家里户口簿上写着汉族。
反正一个人无聊,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让思绪满世界地自由奔驰,随便到了哪里,落住脚,可是思想一番,反正都是一些无聊的想法,谁也不知道,没人能给她上纲上线,戴上一个不正经的帽子。忽然,手机响了,她懒洋洋地拿起来,看了一下,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要是过去,她第一个就会想到会是邵良打来的,可是如今不可能,邵良在纽约,还在喂孩子奶水呢,那么会是谁呢?迟疑大半天,准备接起来,可惜,响声断了,金鼎就随手扔了手机,说,“哼,肯定是骚扰电话!”
天知道这个骚扰电话,大概是听到了,同一个号码,再次响了起来,金鼎这一次不敢马虎,因为她知道骗子一般不会重播一个号码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摁了接听键,“喂,哪里?”
“我呀,孟璐。听你声音,是不是打搅你午休了?”孟璐声音洪亮,根本不像是刚刚家庭遭遇过不幸的感觉。
“对不起,孟总监呀,你有事吗?”
“没事儿,听说你到了京城,要不要到家里来坐坐?”
“你家,不是在临河吗?”金鼎糊涂了,赶紧重复一次,然后问。
“对呀,小家,来吧,好久没有碰面了,好想跟你碰面说说话呢!”
盛情难却,加上金鼎正好百无聊赖,去就去,孟璐也不是印象很差,就算她跟贾富贵没有了夫妻关系,保持跟孟璐的联系也不是一件坏事。更不要说,人家家里刚发生了不幸,自己就保持距离,这也太不近人情!“好的,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
很快,金鼎看到了孟璐发来的定位,直接打开一通操作,金鼎就找到了公交线路。也就是出门乘地铁,一直下去,十个站,然后下来,步行也可以,转公交两站路就到了。金鼎收拾一番,马上出门,乘地铁很快,就是京城的地铁人流量很大,一路下来,一直站着。到了前门站,她下来,一下子看到了Tianan门广场,这才意识到这个位置,是老城的老城。临时决定,不转乘公交车了,走上两站路,让自己复习一下过去当学生时的感觉。
这些地方,街道和两边的房子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只是马路比过去干净多了,几乎见不到外露的电线了,四处闲逛的游客,从各种服装各种打扮来看,这些人都是来自祖国东西南北不同的地方,偶尔也能听到这样那样的方言,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大鼻子和非洲来的黑人或者是东南亚次大陆的那种特殊肤色。这样走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孟璐定位的院落,金鼎站定了,确认了好几次,没错,就是这个胡同,就是这个门牌号,这样,她才大胆地走进去。
这是一个老式的京城四合院大木门,很破旧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不过大门敞开着,迎面是影背墙,这种影背墙还是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后来到了国外,就是现在在少海,住在小区的高楼大厦里,几乎见不到这种格局。今天,这里,看到它,金鼎不知道是亲切还是古老。拐弯,就是天井,不大,但是比西北老家天井还是长一些,也就是说,两边的厢房比较长,进来,金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就拨打孟璐的电话,金鼎仔细听,好像感觉到了手机铃声,很快,孟璐接起来,“你到了吗?”
“对呀,就在院子里!”
“这么快呀!等一下,我看看。哦,我看到你了,正对面走过来,上房,对,”到这个时候,金鼎已经看到了手持着手机的孟璐。同时,孟璐的在屋里还戴着毛线帽,帽子外面还蒙了一层围巾。看上去像是一个产妇一样,金鼎就笑了,“孟总,你咋弄成这个样子呢?”
“来,进来说!”孟璐神神秘秘地拉金鼎进屋,然后急忙关了屋门。
金鼎进来,看到这里的一切都是五十年前的布局,那些桌椅板凳,都是老家具,这样的东西在普通家庭里几乎是见不到的。墙上的照片,都镶在镜框里,大部分都是一个大镜框,里面装了很多照片,“这里真的是你家吗?”金鼎好奇地看着这个古老的地方,感觉就像回到了古代一样。至少,她感觉有点像是书里描写的解放前的样子。
“对呀,你以为呢?”孟璐在张罗着给金鼎准备茶水。
“这些穿军衣的也是你家的人?”
“嗯,大部分都是,一小部分,可能是我爷爷战友的孩子。怎么样,这里像不像一个古董博物馆呀!”
“哎呀,你别说,还真是呢!”金鼎坐下来喝茶,看着孟璐的模样就想笑。
“你感觉很冷吗?”金鼎实在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不冷啊,屋里不是有暖气,不冷。你喝茶,我进屋去看看,那家伙醒了没有?”说着,孟璐就推开东屋的门,进去了。
金鼎很想跟进去看看,可是,她不敢,孟璐嘴上不是说了那家伙,万一是人家男朋友了怎么办,那样岂不是闹笑话了吗?正胡思乱想呢,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金鼎一下子站了起来,“啊?”正好,听到孟璐在说,“金鼎,你帮我一下!”
金鼎进来,里屋确实比外屋要暖和多了,不过,这里多少有点暗,刚进来还需要些许时间适应。“那个,门口台子上的奶瓶,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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