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小丫叫进来吃饭”。中年壮汉冷着脸吩咐到。
“要去你去,那是你安家侄女,可不是我郑家的,我和她不是一家人,她长期住我们家,吃我们家,这才多大,还有多少年,家里一天开支多少,你想过吗?
以前每月带回来三两银钱尚且不够,今后更是分文没有,这日子怎么过,只能让我们家安淳停了食补,不然可养不起”。
刻薄妇人此刻也吼了出来,声音尖利如同鬼魅,此刻自家独子在场,气焰却是高涨道了极点。
安上富却是看了过来,吼到:“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去死了算了,让你们一家人过,反正就我一个是外人,再怎么为这个家操心,始终也只是个外人,我做牛做马都是该做的”。说完饭也不吃,摔筷离去。
“去把妹妹拉进来吃饭”。安上富叹了口气,对着桌上十五六岁的少年道。
少年起身,抱回哭累了在地上睡过去的安小丫。
叫醒她到:“小丫,来,吃饭了”。
“大哥,我哥哥是不是回不来了”。安小丫又要哭出来。
“谁说的,来哥儿被神仙救走了,去修行去了,过几年就回来了,你要好好吃饭,不然他回来看见你瘦了,可要不高兴了”。
十五六岁少年有了自己想法,对这个可爱的表妹也是极为爱护,只是不明白自家娘亲为何始终不喜表弟和表妹,难道因为他们跟随姑母姓了安。
他受学堂先生教育多年,此刻正是充满正义的年纪,对于父母在意的钱财和家资,此刻他是不会在意的。
“嗯”,小女孩终于是拿起了筷子,慢慢吃了起来,一碗白米饭,夹了几片菜叶,吃得极慢。
中年壮汉脸色阴晴不定,起身离开饭厅。
天色渐暗,月亮刚刚升起。
“我给你说,去我哥家好歹有口饭吃,丫头七岁,可以干活了,洗衣做饭,打水扫地,至少不会流落街头,当初他哥八岁就开始磨豆腐养活他们两个,如今哥哥不在,就要自己养活自己,难道让我养她吗”。
“再说了,我那侄儿好歹身世清白,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境也算宽裕,她嫁过去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就她是个享福的命”。
刻薄妇人此刻却是急于把这个赔钱货丢出去,她娘家亲侄自小生得丑陋,小小年纪就长得五大三粗,不进学堂,浪荡街头,一身臭虫痞性,让人见之便心生厌恶。
“够了,等再她大一点再说”。中年壮汉听得烦躁,一声大吼下,屋内也安静了下来。
从此她们院中便多了一个扫地,擦桌子的小丫头,身上干净的大棉衣不见了,却是穿上了下人的黑色衣衫。
“你看看,又打碎一个花瓶,十八两银钱,就这样被打碎了,这么败家,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舅舅,我没有”,小小声音,颤抖中伴着哭腔。
“你看看,端个鸡汤都端不住,那可是给安淳补身子的鸡汤,银钱不银钱的不说,影响我儿县试,这可怎么得了,这个日子没法过了,我儿好生命苦”。
妇人嚎啕大哭,似乎真的一碗鸡汤就影响了她儿的前程。
“你为什么要打碎鸡汤”?中年壮汉沉着脸喝问道。
“舅舅,本是吴妈抬过来的,但她说有事,让我送过来,谁知太烫了,还被吴妈给碰到脚了,你看,手都红了”,伸出的小手通红,上面还有两个大水泡……。
安小丫说完也伤心的哭了起来,她也不是故意的,只觉十分委屈,只是人太小,却是不明白里面有恶人的算计。
“唉”。男子挥袖离去。
“你看看,这丫头,故意将我的绸子大衣剪坏了,这可是五两银钱呀,我都舍不得穿,这么小就心眼这么坏,这不管教,以后还得了,我们这个家真的要被她给败尽了”。
妇人再次气急,眼泪在眼中打转,仿佛是她真的受了莫大委屈。
“小丫,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不能好好做事吗,就不能和舅母好好相处吗”?安上富怒吼,忍无可忍,失去了理智。
安小丫跪在地上,身前地面已被眼泪打湿一片,半响后,抬起头正视这舅舅和舅母,慢慢说道:
“舅舅,我愿意离开,自己单独生活,哪怕做豆腐也可以”。
“你能推动石磨吗,你舅母为你考虑,他娘家有个侄儿……,生活宽裕,虽没有我们安家富足,但也不缺吃穿,我安家家产也是我点点积累。日后,只要你们踏实经营生意,就能积攒出自己的家业,明白吗”?
郑氏的话,安上富终于是说了出来。
小姑娘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面,抬头看了眼烦躁的舅舅,又看了眼正在得意的刻薄妇人。
小小年纪,此刻却是心若死灰,只是心底却想起了哥哥,那个让她吃饱穿暖,从不让她干活操心的哥哥。
“哥,我好想你”。
“啊……”,一个黝黑的山洞中出来一声惊叫,却是安来做了个噩梦,梦见妹妹向院子外跑了出去,他怎么叫都叫不住,又看见舅母那刻薄的容貌,似对着妹妹背影在不断指责。
满头大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这是哪里”,看着四周的石壁,安来确定这里不是白岩寺,从外飘来的空气中有落叶腐败的气息。
“小子,醒了就好,你家救命恩人在这里,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我鬼道人可不是个乐善好施的主,你得拿东西来还”。
一声不知男女阴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安来努力向阴影处看去,夜视能力极佳的他居然一时间也没发现人在哪里?
等他看清时,瞬间全身汗毛竖起,在黑暗中,居然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没有五官,只看到眼睛,也不点灯,浑身漆黑,只能看个大致情形,此刻见了却使心底冒出阵阵寒气。
安来心头巨震,默念静心咒,好在活过一世,此刻还算镇静,却是要冷静下来先弄清原委才行,他怎么来这里了,他明明在寺里磨豆子的。
“你是人是鬼,我不是在寺里磨豆腐吗?怎么会来这里”?
“小子,先回答我,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黑袍修士语气不善道:
这是个修士,性情古怪,但应该是个人,安来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
“拜见前辈,我叫安来,因没有修行资质,是那白岩寺中的一个杂役,在豆腐房做了两年多的豆腐,老嫩豆腐,豆浆,豆花,豆皮,臭豆腐都是我的拿手活计,如果前辈喜欢豆食,晚辈可做给前辈品尝,至于其他却是身无长物,不足以报答前辈的救命恩情”。
安来此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眼前之人绝对不是正派人士,正派人士应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那就是邪魔,就是不知是邪派,还是魔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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