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刘沟的老里正(注:里正是古代村长的称呼。)刘老头今天起的很早,无他,老人是被一声惊叫吓醒的,他有些不耐烦,用手搔了搔乱成鸡窝的银丝,从炕上爬了起来,脸上有些许怒容,显得刘老头格外的阴郁。
“那个小兔崽子起这么早!瞎嚎个什么,扰人清梦。”老人怒骂道。
门外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汉子闯了进来,神色极为惊慌,看见老里正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扑了上去。
“死人了!死人了!里正爷!”
男人急吼吼的,像是被吓丢了魂。
“死人?这遭瘟年头,谁家老人去世了?”
刘老头已经习以为常了,年景不好世道又乱,家中无粮饿死个把行将就暮的老人也是常事。
“是……张猎户张乐!一家三口都死了!”汉子喘匀了气,这才把话说了个完整。
“我今早去他家借柴刀,我自家的前个就断了,在他家门前喊了大半天,没人应声,我发现他家卧房门没锁,翻墙进去一看,太惨了……里正爷你快去看看吧!”
老人听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拉着汉子就往村西头赶去。
等他到时,张乐家的院子外已经围满了村民,叽叽喳喳的谈论着,面色都仿佛涂了白粉一样难看。
“太惨了,咋能是那个死法……”
“不像是人干的,倒像是被狼撕了。”
老刘头拨开了人群,挤了进去,他大步向猎户家卧房走去,推开房门打眼一看,老人即便是见多识广,看见此幕,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纸一样的白色,生理上不可抑制的干呕,只见,张乐的妻子仰躺在炕上,半边脸的血肉不翼而飞,露出了森森白骨,肚子破了个大血窟窿,心肺肠子被人啃去了大半,血把被子都浸透了,再看张乐本人,躺在地上,双眼大睁满眼血丝,肚子胀的老大,嘴里还叼着一节肠子,嘴角留着怪异黑色的汁水,这汁水腥臭无比,与满屋血腥味互相融合,闻之令人作呕。至于两人的孩子,只余桌上一个头颅,死死的盯住了地上的父亲,身体?怕是早被吃进肚子里了。
即使见多识广的老人,也被这人间修罗场景吓得久久无言。
“里正爷,这……应该怎么办才好?”沉默了一会,有村民开口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样子也是被吓了个一魂升二佛出。
老里正在院门外哆哆嗦嗦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话,道:“怎么办?办个大爷!这tm明显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大伙离远点!”
村民一哄而散,老人又对之前的汉子招了招手。
“二狗,你快去县里请道士,这事不是人干的,也不是咱们小民能处理得了的事,钱我出,你快去快回!”
汉子应诺,大步回家准备干粮,没有片刻,飞奔出村。
老人跺了跺脚,便转事径直回家,没办法,常古县城离刘沟足有百里,没有俩三日汉子根本回不来,他只希望这期间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日上三竿,老里正在屋里急得打转,忽听院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里正爷!我把道长请回来了!”汉子大喊。
“怎么如此之快,你从哪请的道长?”老刘头有些疑惑,县城离刘沟百里之遥,汉子就是骑马,半日也回不来啊。
“俺在半路上遇到的,道长说我身上沾了尸气,要跟我回去看看,我一寻思哪个道士不是道士,就请了回来。”汉子憨笑回答。
老人还要再问,却只见一位年轻道士跟了进来。
这年轻道人年纪大概二十上下,皮肤很白,身姿修长,一双眉眼十分清亮,明明是入了秋季,穿得却是夏季的薄衣,还不见冷意,青色的道袍洗的发白,上面大大小小打着补丁,千层底的布鞋只沾了一点灰尘,背一不大不小的灰布行囊,头别一翠绿簪子,看样子是青玉雕成,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容。
他打了一稽首。
“贫道陈元一,见过老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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