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张三在校园里散步。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每天的时间都是跟夏弥宅在家里，如今他可以接触到除了宅龙之外的年轻人们。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管你以前做过多少或者伟大，或者不为人知的事情，有多沉重的宿命感，都会在和年轻人的交流中安静下来。
“张先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酒德亚纪。
“喔你好，汤谷古城的报告写完了？”
“是的，全组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是等待那边的专员确认，好开展下一步行动。”
亚纪说着，鞠了一躬：“我找您是希望您能指导我战斗技巧。”
“为什么是我？学校里有很多优秀的教官。”
“因为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和龙类一样的战斗方式。只有龙才能打败龙。”
“哦？”张三停住脚步，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是坚毅的表情，问道：“你在考古工作组，应该没有跟龙类直接战斗的需要吧。”
“我想能成为被需要的力量。”她说，“我的言灵.鬼魂，原本是适合刺杀的类型，但是因为我实战课的成绩不过关，所以没办法加入对龙类行动组，才被分配到考古工作组。”
张三跟她一边走一边聊：“这样不是很好吗，通过一件件古老物品，你可以还原古代混血种和龙类的真实生活，更多时候和龙类作战不是靠体力也不是靠重武器，而是靠算。”
亚纪歪歪头，对这个见解感到新奇。
“龙类的寿命有多长？一只五代种可以活上好几千年，龙王可能活了上万年乃至数十万年。人类又能活多久？张家人最长可以活到三百岁。
“对龙类来说，也许有某个特别强的人类，能和他们正面较量，乃至将他们送去茧化。赫拉克勒斯，索尔，孔夫子，项霸王，都是这样的豪杰。但他们从不会将某个特定的人视为死敌，因为人的寿命太短了，龙睡一觉，死敌就自己去死了。
“人类是靠什么和龙战斗的？靠的是传承，是一代代人不断布局，算计，把那些睡觉的，隐藏在人类社会里的，全部逼出来。爷爷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张三伸出手，上面被暗紫色虎爪光影覆盖，道：“所以只有龙才能打败龙的意思，不是说你舍弃人身去变成怪物，而是无数代人都去学习龙，模仿龙的思维方式，揣测龙的意图，整个家族都成为龙。
“人类要了解龙类，这靠的就是考古。比如张家里，有一支像我这样会召唤出虎形能量来战斗的，你看着很厉害很威风，但在早期时，我们只知道有一种虎形的龙类，经常出没在森林或者雪山，袭击过路人类，还曾造成一座山附近十多个村子五千多人死亡。
“那时我们除了敌人的形状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断去研究那个地方的生物，挖更早以前生活在那里的原始人的墓，挖龙的墓，才知道对方的真名、统治原始部落的事迹，以及如何被某个原始部落的人杀死的。
“那种龙类叫天吴，八首人面，虎身十尾，自称‘百臂之王’，会游泳，会钻地，会飞行，是一只血统可以匹敌初代种的纯血龙类。你说，靠着兽骨和石头制作成的弓箭、刀剑，我们怎么猎杀它？没有可能的。
“张家采取的方式是算，了解天吴的狩猎规律，了解它的居住地，最后发现它喜欢吞活物，所以找来一个瘦小的人藏进一只牛的肚子里，把牛进贡给天吴，那人就进了天吴的肚子里，用刀砍烂天吴的脏器，然后放火从里面烧死了它。
“后来那个人沐浴龙血，活了下来，才有了我这一脉。”
张三说的故事是真实的，那是在人类的部落时代，天吴是被龙脉古蛇寄生后变异的一只纯血龙类，张家先祖将其斩杀，捕获了那片龙脉诞生的古蛇帝后，从而繁衍出穷奇的血统传承。
“也就是说，情报和知识是先决条件。”亚纪做出一个小结，再次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愿意和我说这些，但是就像您的先祖们知道了关于天吴的情报，不也是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去正面面对天吴吗？”
张三忽然发觉这姑娘身上有一种特点。
那是一种“我不在乎我自己的生命，我只想要尽可能创造一点价值”的心理。
这是很正常的年轻人的心态，哪怕是在普通人之中，也会有那种在创业公司拼命加班只求公司事业成长的人，在班级里主动给其他同学讲解题目以求平均分提高的人，还有在战场上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堡垒的人……
想要寻找自己的价值。
正是因为缺乏，所以寻找。因为茫然，所以无畏。
原来如此。
“嗯，如果你已经想好的话，那就跟我来吧。正好今天晚上有空。”
“谢谢！”
卡塞尔学院内被言灵.戒律的炼金矩阵覆盖，一般的学生都没办法用言灵。所以张三带她去了后山，来到一处林间空地。
在张三示意后，亚纪念诵言灵.鬼魂的龙文，并不熟练，带着一丝的生涩感。
龙文本身是龙类的语言，需要足够的血统支撑才能发声，不是光靠视觉和发音技巧就能学会。
大多数混血种直到过完一生也只能凭血脉中的感觉来释放言灵，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言灵如何用龙文来表达。
吟唱龙文用了三秒钟，接着，亚纪身上冒出淡淡的黑色气体，在视觉感知中，她的身影像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移动看看。”
亚纪走了几步，然后小步快跑。
“停。”张三叫停，让她解除言灵，然后说道：“鬼魂这个言灵的龙文结构很简单，效果也很简单，就是降低自身存在感。这不是隐形，而是释放出一种信息素，扰乱言灵领域内敌人感官。
“所以第一，如果敌人距离很远，那么你放言灵跟没放一样。据我观察你的言灵有效半径应该在二十米左右。
“第二，言灵效果并不是恒定的，动态下，你释放的信息素会出现波动，一个经过训练的士兵就能看穿你的移动。心跳，脚步声，身体和空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衣服抖动的声音，都会影响。”
亚纪立刻拿出笔和小本本记录。
“第三，吟唱速度太慢。这个其实跟你背课文一样，多背就能熟练，比如你可以每天都练习释放和快速取消言灵各一百次。
“第四，在熟悉言灵的同时，在脑海中想象模拟它的释放。言灵不是放出去就完了，你可以想象你的言灵是一团泥，你可以把它模塑成任意的形状。
“正常状态下，你用泥裹在身上，达到全身降低存在感的程度。那是不是可以压缩一下，比如让这团泥覆盖一把刀、一支箭矢或一颗子弹？可不可以让言灵效果在物体上保持一段时间？它需要的精神力消耗对于你来说可能会很大，但也是锻炼精神的有效手段。”
亚纪点头。
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路，言灵的形态变化。如果真的可以达到这种程度，那她完全能在中近程隐蔽射击。
张三说，实际上纯血龙类通常在战斗时只会用一两个言灵，但每个言灵都会有很多不同形式。
比如言灵.炽是放出一团火焰，纯血龙类可以把它变成箭矢射出去，可以用来压缩、喷射、加速，可以用来形成火墙、火焰盾牌。
他伸出虎爪光影覆盖的手掌，掌心升起一簇紫色火焰，接着，火焰一会儿变成小蛇，一会儿变成匕首，一会儿又变成飞镖。
“另外还有一个算是基础知识吧，就是你们老师可能不太会教就是了。”
张三又说：“发挥龙血力量的要点在于不要把自己当人看，而是要想象自己是一条龙，在脑海中勾勒出你最理想的龙化，想象龙的姿态和习惯施展攻击。”
两天前学生们都目睹过他的血源刻印，张三说那是多数龙类会呈现出的姿态，也就是龙人形态，无非是龙化的部位多少。
在学院的公共课程里，有龙类解剖学的课教导学生各种龙类的部位特征，炼金工程学导论会以龙的骨骼作为案例教导学生力的传导。
实际上张三说的这一点，是构建自己血源刻印的方法。
比如张家分家人觉醒穷奇血统的时候，只会有一个大概的虎形框架，更细节的问题，比如虎形能量是趴着还是站着，有几对翅膀，是胖虎还是瘦虎，都要自己通过想象来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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