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晓琪艰难地挪动着双手,试图用尽吃奶的力气,来支撑起她那虚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迎接亲人的到来。
她失败了。她已经没了力气,她此时已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身轻如燕的女战士,她是一个病人,一个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伤口。
她连连用尽了力气,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终也只能黯然放弃,是那般的无助。
辛晓琪的眼角滚出了几滴泪花,她真的不愿让亲人看到这种狼狈不堪的样子。
辛晓琪用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的声音,对母亲轻声说:“妈妈,别害怕,女儿只要稍稍休整两天,又是那个生龙活虎的辛晓琪,这点伤怕什么,还没有被蚂蚁子咬一口痛。只是我现在饿得厉害,特别想吃东西,吃你为我煎的荷包蛋,还有香肠,腊肉……”
她妈妈听到女儿把伤说成还被蚂蚁子咬一口痛,心就揪得紧紧的,她不知道战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惨烈场面,她只是在电影中见过,炮火连天,到处是断脚断手的呼嘁,死个人比死只小鸡还简单……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脚步也变得仓促起来。
她像无头苍蝇一般,在病房中四处寻找食物,急切地希望能够满足女儿的小小愿望。
然而,她怎会知晓,来时除了那位女军人怀中那束娇艳欲滴的映山红鲜花外,他们并未携带任何食物。
她母亲好生失望,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她不能让女儿就这样饿着肚子,她艰难地站起身来,焦急地打了丈夫一下,然后拽着他,急匆匆地往外走,准备去给女儿买点吃的。即使买不到,沿街去乞讨,也要找来食物,尽快满足女儿那小小的愿望。
女护士心硬,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却不合时宜地泼来一句心寒且又有道理的话:“阿姨,你千万别出去买饭给你女儿吃,她知道饿了,就证明她生理机能恢复正常了。况且医院有明确规定,伤员已经这么多天吃的都是流食,肠胃还得有个适应期,怎能这么快,就给她吃硬的东西呢!不行,坚决不行的。”
辛晓琪的父母听闻此言,一时之间呆若木鸡,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辛局长点头,对儿媳好说,医生说的没错,不要为了满足晓琪的口味,反而弄出麻烦来。
辛晓琪看着母亲那般无助,就嘴角微扬,安慰着她:“妈妈,就听医生的吧。等我伤口好了之后,您可一定要给我煮些美味可口的腊肉和香肠哦,让我吃个够,这些天我一想到你给我煮的饭,口水都流出来啦!”
她的母亲连连点头,连连点头。
辛晓琪又把头转向父亲,问他们供销社,还有没有歪货(次品),有的话就给龙傻儿,他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我一直想帮他,真的,就是想帮他。
她父亲点头又摇头,说女儿你就安心养伤,这些问题我晓得。
接着,辛晓琪就将目光投向辛局长,轻声细语道:“爷爷,我怎么感觉您一下子变老许多了?是不是因为我这次受伤,让您忧心忡忡的呢?”
辛局长连忙摆手,回答道:“哪里哪里,爷爷为你感到开心都来不及呢!那有伤感哟,我一顿吃一斤肉喝一斤酒。前几天还把单位一个2十几岁的小伙子,一掌就打翻了。”
辛局长说吧,做了一个武打动作,他不想让孙女知道一听说她受伤,生死未卜时,自己一下跌在办公室,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站起来的事。
听到爷爷的回应,辛晓琪的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又是当年那个混世魔王辛晓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她继续说道:“爷爷,其实打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就跟我小时候与人打架一样嘛。只要我们内心如钢铁般坚定,抱着必胜的信念,胜利自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啦!在打黄连山战役时,我一枪一个,放翻了十来个小猴子国的兵。比你当年英雄不?”
吹完牛,辛晓琪就问站在爷爷旁边的欧阳红梅,人长漂亮了,有没有男朋友,要不我给你介绍我战友。那战友帅呆了,酷毙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总是跑得最快,是你这种文艺女大学生,一见就不知道回家的男生。
欧阳红梅就笑,说自己早已立下大志,功不成,婚不就,宁缺毋滥……
跟家人们聊完天后,辛晓琪又开始端详起龙傻儿来,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好奇地询问道:“傻儿,你好像帅气了不少,不像读高中时,是个没长醒的生瓜蛋。都有妥妥的男子汉气概了。”
龙傻儿就笑,说我在你心目中就那是个标准的好男儿,打着灯笼火把都找不到的好男儿。
辛晓琪点头,又问读大学好玩吗?有没有交女朋友呀?”
龙傻儿摇头,说读书不准谈恋爱。这个你懂的。
辛晓琪说,懂个屁,我们军事学院不准谈恋爱,但见地方大学的学生,男女同学都拉着手,到我们面前洒狗粮的。
龙傻儿没接她那思想不健康的男女同学之话,往学习上摆,口中跑火车开飞机般说:“其实我们政治系,读书就像赶集,玩的都是虚的东西,半年不上课,只要会说大话画大饼,考试都是及格的。那像读高中,天天做题,背历史事件,弄得像个神经病一样。我现在学的那些书,就像熟悉的朋友一样,闭着眼睛也能知道它们的内容……”
辛晓琪调皮地做了个鬼脸,问是不是这样啊?
龙傻儿来了劲,一把将欧阳红梅拽到面前,得意地说道:“不信你问问你的好闺蜜红梅,她找到我时,我还在摆地摊,卖南方来的大长腿丝袜呢!”
欧阳红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补充道:“没错,没错,那天他摆摊的地方在西郊的一个菜市场,有个女同学,长得就像《妹妹找哥泪花流》中的女孩,两个亲密得很,”
辛晓琪听吧,脸上飘起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就没了。她说:“傻儿,你都读大学了,还去摆地摊,万一毕不了业,怎么办?”
欧阳红梅自知说漏了口,又说龙傻儿他们那政治系,出来反正是当干部,估计专业知识要求不高,但玩假大空才算真功夫。晓琪你是不知道,这龙傻儿多会装,除了装大款,还装穷人。有次我在北站一个地摊市场见他,穿着蓝色的条纹衬衫,裤子膝盖处还有个大洞,整一个乡巴佬的模样,装个农民贩卖小菜
辛晓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语几关道:“傻儿,本事大哟,现在你已经不是当初和我卖歪货的那个乡巴佬了,你是一名大学生,出来起码当个副乡长。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当书记,县长的,但你别忘了,我是你摆地摊的引路人。”
她言下之意,估计只有龙傻儿与欧阳红梅才明白。
龙傻儿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他继续陪着辛晓琪聊天,分享着他们在大学的趣事。
聊着聊着,龙傻儿突然一拍大腿,哎呦一声,说忘了忘了,真是人一急,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我为何不把我卖的长腿丝袜带两双来,只要晓琪同学一穿上,起码是全校的校花。到那时,我龙傻儿出去也有龙门阵吹了,辛晓琪,我同学,上过战场,在奈何桥上摔了孟婆的碗,全军电子学院的校花……
他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欧阳红梅揭龙傻儿的短,说他心里肯定有鬼,全编谎话哄晓琪开心,你敢拿两双丝袜给晓琪,你那女同学,不把你脑袋揪下来,当夜壶才怪。
龙傻儿让欧阳红梅说毛了,硬气起来,说不行,我龙傻儿与晓琪同学,怎么说也是换过八字的兄弟,今天无论如何,得送你晓琪同学一样东西。
辛晓琪感动了,问送什么?别整你女同学卖的长腿丝袜,送来我也丟进垃圾桶。
龙傻儿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长腿丝袜与这礼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东西虽然不值钱,而且样子还有点丑,但可保佑你从今往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大家就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他,看他如何把满嘴的火车开向何处去?
龙傻儿没有慌,伸手往胸口伸去。
实际上,龙傻儿早已下定决心,要把那块曾经被他视为普通小石子的龙凤玉佩,赠给辛晓琪。
究竟是何种缘由促使龙傻儿产生这样的想法呢?原来是因为他佩戴这块玉佩已达十余年之久!
一直以来,这块玉佩都毫无变化。
但就在今日,它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而且表现得如此恰到好处、如此真实可信。
传言说,玉通人性,可他与这玉一同肌肤之亲,不见灵性。
他也曾怀揣着天真的期待,希望这块玉佩能像电影中,所演的那些权贵人士所佩戴的宝物一样,蕴含某种灵性,可以助他通晓天文地理,助他化险为夷,甚至助他点石成金。
然而,时光荏苒,十余载的漫漫长夜,这块玉佩始终只是一块平凡无奇、宛如石头般的龙凤玉佩罢了。
就在今天,这个让人口口相传有不凡人生的混世魔王辛晓琪,在生死攸关之际,这块龙凤玉佩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随着它的觉醒,辛晓琪也渐渐恢复了生机,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变得正常起来。
难道说,辛晓琪才是这龙凤玉佩真正的主人吗?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他不得不对这枚曾经在望龙台上得到的龙凤玉佩重新进行审视。
也许,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玉佩之中,潜藏着一股神秘而又强大至极的力量,就如同沉睡中的巨龙一般,默默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降临。
他不禁陷入沉思,辛晓琪的苏醒到底是否与这枚龙凤玉佩存在着千丝万缕、难以割舍的关联呢?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像是被无数个疑问和强烈的好奇心充斥得满满当当。
龙傻儿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将那枚玉佩从自己胸前摘下来,然后戴到了辛晓琪的颈上。
刹那间,奇异的光芒闪烁起来,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夺目。
辛晓琪笑了,满脸爬上红光,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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